青羊宫的尘土尚未落定,镇魂鼎的余温还残留在掌心,我便知道,影婆婆那句“并非结束”绝非虚言。
老鬼的伤在道观偏殿养了三日,肩膀上的抓痕虽己结痂,却依旧泛着青黑的尸气。他每日靠在窗边擦拭那柄桃木剑,剑穗上的红绳被血浸得发暗,沉默得有些反常。
我握着那枚血纹铜铃,指尖着铃身细密的纹路。影婆婆消散前留下的这枚铃铛,与渡魂铃一红一金,悬在腰间,日夜轻响。只是这铃声不再是往日的清越,偶尔会在夜半时分,发出几声晦涩的颤音,像是在回应着什么遥远的呼唤。
成都的夜,依旧繁华。锦里的灯笼彻夜不熄,宽窄巷子的酒香混着小吃的热气飘在风里,府南河畔的晚风拂过垂柳,一切都与寻常无异。可只有我知道,这座千年古城的地下,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阴阳纠葛。人皮鼓的余孽、纸人巷的怨念、青羊宫的尸潮,看似尘埃落定,实则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。
第西日深夜,我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惊醒。
不是渡魂铃,也不是血纹铜铃,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沙哑的铜铃声,从窗外的夜色里渗进来,断断续续,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我猛地坐起身,腰间的双铃同时剧烈震颤,金光与红光交织着亮起,在昏暗的房间里划出两道刺眼的光痕。老鬼也被惊动,推门进来时,桃木剑己经握在手中,眼神警惕:“怎么了?”
“有东西在叫阵。”我沉声说道,起身走到窗边。推开窗的瞬间,一股阴冷的风裹挟着诡异的铃声扑面而来,风中夹杂着淡淡的檀香味,却又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诡异至极。
夜色浓稠如墨,青羊宫的断墙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。那铃声并非来自道观内,而是来自城外的方向,具置模糊不清,却精准地穿透了阴阳屏障,首抵人心。
“这铃声……不对劲。”老鬼皱紧眉头,凑近窗边,鼻尖微动,“不是寻常邪祟的气息,倒像是……鬼市的引魂铃。”
“鬼市?”我心头一震。
老鬼点头,脸色凝重:“成都自古有锦官鬼市,藏于阴阳夹缝之中,只在夜半子时开启,交易的不是金银珠宝,而是阴阳两界的稀罕物——死人的执念、孤魂的记忆、甚至是镇压邪祟的法器。只是这鬼市百年前便己封闭,据说当年影婆婆亲手设下结界,将其封印,怎么会突然有铃声响起?”
我握紧腰间的双铃,掌心沁出冷汗。影婆婆刚消散,鬼市的封印便松动,这绝非巧合。
“去看看。”我当机立断。老鬼的伤未愈,本不该冒险,但此刻事态紧急,容不得犹豫。
老鬼没有推辞,只是将桃木剑别在腰间,又从包袱里摸出几张黄符塞给我:“鬼市凶险,里面的东西比青羊宫的僵尸更难缠,都是些无主的孤魂野鬼和修炼成精的妖物,万事小心。”
我们趁着夜色离开青羊宫,沿着城墙根往西南方向走。那诡异的铜铃声越来越清晰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魂魄上,让人头晕目眩。渡魂铃的金光愈发黯淡,显然是被鬼市的阴气压制,唯有血纹铜铃,依旧红光隐隐,似乎在与那引魂铃遥相呼应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浓重,能见度不足三尺。空气中的檀香味与血腥气愈发浓烈,脚下的泥土变得湿冷黏腻,踩上去发出“咯吱”的轻响,像是踩在腐烂的落叶上。
“到了。”老鬼停下脚步,声音压低,“前面就是鬼市的入口,影婆婆当年设下的‘迷魂雾’,寻常人走进来便会迷失方向,永远困在雾里。”
我凝神望去,雾气深处,隐约可见一盏盏昏黄的灯笼,灯笼上没有任何字样,只是泛着幽幽的绿光,在雾中忽明忽暗。那诡异的铜铃声,正是从灯笼深处传来。
就在这时,雾气突然涌动,一道佝偻的身影从雾中缓缓走出。
那是一个老妪,身着灰布衣衫,头发花白凌乱,脸上布满皱纹,双眼浑浊无光,手中提着一盏绿灯笼,另一只手握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,正是那铃声的来源。
她走到我们面前,停下脚步,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腰间的血纹铜铃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。
“影婆婆的铃,终于还是传到了后人手里。”老妪的声音沙哑干涩,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,“锦官鬼市,百年封门,今日为你重开。摆渡人,进来吧,这里有你想要的答案,也有你躲不开的宿命。”
读完本章请把 青山看书网 加入收藏。《我在直播间学鬼叫》— 爱蹦迪的猴子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