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鬼市的瞬间,周遭的温度骤降,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窖。
那老妪提着绿灯笼在前引路,灯笼的绿光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,扭曲变形,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,竟看不出半点人的轮廓。她脚步极轻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唯有手中那枚铜铃,每走一步便轻摇一下,发出“叮铃、叮铃”的哑响,敲得人心头发慌。
我与老鬼紧随其后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渡魂铃在怀中微微发烫,金光内敛,显然是在极力收敛气息,以免惊动了这鬼市中的阴邪。而影婆婆留下的血纹铜铃,却愈发躁动,红光顺着衣料渗出,与周遭的绿光隐隐对峙。
长街两旁的摊位密密麻麻,一眼望不到头。
摊位的主人皆是些奇形怪状的影子,有的佝偻如虾,有的身形飘忽,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凝聚不散的黑雾。他们面前摆着的货物,更是光怪陆离,绝非阳间之物。
有的摊位上摆着一排排用白骨磨成的细针,针尖泛着幽蓝的磷火;有的摊位上堆着一沓沓泛黄的纸,纸上写满了扭曲的蝌蚪文,凑近了能听见纸页间传来微弱的哭泣声;还有的摊位上,陈列着一颗颗用琉璃封存的眼球,眼球在琉璃中缓缓转动,死死盯着路过的每一个人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檀香、腐土、铁锈与香料的怪异气味,吸入肺中,只觉得魂魄都有些发飘。
“别看他们的眼睛,别接他们递来的东西,更不要轻易开口问价。”老鬼压低声音,在我耳边叮嘱,语气凝重,“鬼市交易,讲的是等价交换。你问了价,便要拿出对应的东西来抵,若是拿不出,便会被留下身上的某样东西——可能是一根手指,也可能是一段记忆。”
我点点头,目光尽量避开那些摊位上的诡异物件,只盯着前方老妪的背影。
可越是刻意回避,那些声音就越是清晰。
“公子,买盏引魂灯吧,能照见前世的路……”一个尖细的女声从旁边传来,带着勾人的魅惑。
我眼角余光瞥见,那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,面容模糊,手中捧着一盏燃着青色火焰的油灯,正对着我笑。
老鬼猛地拽了我一把,低声呵斥:“别听!是勾魂的魅妖,听了她的话,魂魄就被勾走了!”
我心头一凛,连忙收回目光,加快脚步。
穿过熙熙攘攘的鬼影,老妪带着我们走到了长街中段一处相对僻静的摊位前。这摊位与别处不同,没有摆放那些阴森可怖的物件,只在一张破旧的木桌上,放着一只雪白的瓷碗。
那瓷碗样式古朴,釉色莹润,在绿光的映照下,泛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惨白。碗身上没有任何花纹,素净得诡异,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。
“到了。”老妪停下脚步,指了指那只瓷碗,“摆渡人要找的答案,就在这碗里。”
我看向木桌后,那里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,头戴一顶旧毡帽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。他周身气息沉寂,仿佛与这鬼市的阴邪格格不入,却又稳稳地坐在那里,掌控着一方天地。
“影婆婆的传人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,“百年了,终于还是有人来了。”
老鬼握紧了桃木剑,警惕地盯着他:“你是谁?”
那人没有回答老鬼的话,只是缓缓抬起头。
帽檐抬起,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。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斜劈至下颌,毁了大半容貌,唯有一双眼睛,深邃如古井,透着洞悉一切的冷漠。
“我是守市人。”他淡淡说道,目光落在我腰间的血纹铜铃上,“这枚血铃,当年是我亲手交给影婆婆的。”
我心中一惊:“你认识影婆婆?”
“何止认识。”守市人轻笑一声,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,“百年前成都僵尸祸乱,镇魂鼎碎裂,是我与影婆婆联手,以锦官鬼市的阴气为引,才将尸潮暂时镇压。也是那一战,影婆婆耗尽修为,才不得不将鬼市封印,苟延残喘至今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桌上的那只白瓷碗:“这碗,名叫‘骨瓷’,是用百年怨骨烧制而成,能映出阴阳两界的过往与未来。影婆婆临终前,曾托我保管一样东西,说等她的传人来了,便让你自己看。”
说完,守市人指尖微动,一道阴气注入骨瓷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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