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瓷碗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,碗中残存的画面瞬间崩碎成无数光点,消散在鬼市阴冷的空气中。那道从碗底裂开的漆黑缝隙里,竟渗出一缕缕浓稠如墨的黑气,与青羊宫地底、府南河底的黑雾同源,却更加暴戾、更加冰冷。
“快走!”守市人厉声大喝,原本沉寂的气息骤然爆发,周身卷起一股凛冽的阴风,将那些扑来的鬼影瞬间震退数步。他一把抓起桌上碎裂的骨瓷碗,碎片在他手中簌簌发抖,“那东西的意识顺着骨瓷碗的印记追来了,再不走,整个鬼市都会被它吞噬!”
我腰间的双铃疯狂震颤,渡魂铃的金光几乎被压制得熄灭,唯有血纹铜铃红光暴涨,铃身发烫,仿佛在燃烧。老鬼挥起桃木剑,剑穗上的红绳猎猎作响,挡在我身前,脸色惨白:“这气息……比那巨尸还要恐怖十倍!林默,咱们根本不是对手!”
鬼市彻底乱了。
原本在摊位后蛰伏的阴邪之物,此刻都露出了狰狞的本相。有的化作青面獠牙的恶鬼,有的显露出半人半兽的妖身,还有的首接崩解成黑雾,疯狂地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冲撞。它们并非要攻击我们,而是在恐惧,在逃窜——那从骨瓷碗裂缝中渗出的黑气,对它们而言如同天敌,所过之处,鬼影消融,连鬼市的青石板都被腐蚀得冒出白烟。
引路的老妪早己不见踪影,只剩下那盏熄灭的绿灯笼滚落在地,被黑气一卷,瞬间化为飞灰。
“跟我来!”守市人转身朝着长街深处狂奔,他的脚步极快,身影在混乱的鬼影中穿梭,竟如入无人之境。我和老鬼不敢耽搁,紧随其后,身后的尖啸声、碎裂声越来越近,黑气如同潮水般追来,所过之处,鬼市的摊位、灯笼、鬼影尽数湮灭,只留下一片死寂的虚无。
我们穿过混乱的长街,拐进一条狭窄的暗巷。巷口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,碑上刻着模糊的古篆,守市人抬手按在石碑上,指尖凝聚起一道灰光,低声念动晦涩的咒语。
“嗡——”
石碑微微震动,暗巷尽头的墙壁缓缓裂开一道缝隙,透出微弱的金光。那金光与渡魂铃的气息同源,却更加古老、厚重,显然是一处被封印的密道。
“这是影婆婆当年留下的退路,首通城外的乱葬岗。”守市人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黑气,脸色凝重,“那东西暂时还无法彻底脱离地底封印,只能借助鬼市的阴气投射一丝意识,我们趁此间隙赶紧离开!”
我率先踏入密道,刚一进去,便感觉到一股温暖的阳气扑面而来,驱散了周身的阴冷。密道狭窄,仅容一人通过,墙壁上镶嵌着细碎的玉片,散发着淡淡的金光,正是这些阳气,阻挡了外界黑气的侵入。
老鬼紧随其后,守市人最后进入,抬手一挥,裂开的墙壁重新合拢,将鬼市的混乱与黑气彻底隔绝在外。
密道内一片寂静,只有我们三人的脚步声在回荡。
“那东西到底是什么?”我忍不住开口,打破沉默,心头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。守市人说它是百年前僵尸案的真正源头,影婆婆一生都在拖延时间,而我生来就是为了应对它——这沉甸甸的宿命,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。
守市人走在前方,背影显得格外孤寂,他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:“没人知道它的真名,影婆婆称它为‘渊祟’。它诞生于成都地底的阴脉深处,以千万年的地阴之气孕育,以世间的怨念、尸气、煞气为食。百年前,它的力量苏醒,引动了青羊宫的尸骸,酿成了那场震惊巴蜀的僵尸祸乱。”
“影婆婆与我联手,也只能将它暂时打回地底深处,无法彻底斩杀。它太强大了,只要成都的阴脉不绝,它就永远不会消亡。”
老鬼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连影婆婆都对付不了它,林默他……”
“所以影婆婆才要找一个摆渡人传人。”守市人停下脚步,转过身,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我,“摆渡人,是阴阳两界的枢纽,能引阳渡阴,调和生死。而你,林默,你的命格特殊,是百年难遇的‘纯阳魂体’,唯有你的阳气,才能克制渊祟的阴邪之力。”
“影婆婆等了你百年,就是要将渡魂铃、血纹铜铃,还有镇魂鼎的秘密,全部交到你手上。”
我握紧腰间的双铃,掌心的温度与铃身的光芒交织,突然明白了影婆婆消散前的眼神——那不是欣慰,而是托付,是将整座成都城的阴阳安危,都压在了我的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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