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戏楼后院,老槐树下,三尺土,有她的鞋!”
苍老的声音在耳边炸开,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,像是在与死神赛跑。电话那头的风声愈发凄厉,夹杂着细碎的、如同骨节摩擦的异响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我浑身一震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老槐树?
我猛地想起昨夜初入戏楼时,穿过荒草丛生的院子,后院确实栽着一棵枝桠扭曲的老槐树,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,树皮皲裂如鳞,枝桠光秃秃的,即便在盛夏也不见半片绿叶,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诡异。
原来,那双失踪百年的绣花鞋,就埋在那里!
红伶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,悬浮在半空的红影剧烈震颤,原本逼近我脚边的绣花鞋猛地收回,周身的怨气翻涌如沸,尖利的嘶吼声几乎要撕裂我的耳膜:“你敢!那是我的东西!谁也不准碰!”
她怒了。
极致的愤怒让她的虚影变得凝实了几分,水红色的戏服轮廓愈发清晰,垂落的长发狂乱飞舞,如同无数条黑色的毒蛇,朝着我和胖子席卷而来。
“胖子!跑!去后院老槐树下!”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,脚踝上的红线因我的剧烈挣扎而深深嵌入皮肉,鲜血淋漓,可此刻我己顾不上疼痛。
胖子被阴风禁锢的身体微微一颤,似乎被我的喊声唤醒了神智。他脸色惨白如纸,双腿抖得如同筛糠,却还是咬着牙,猛地挣脱开那股无形的束缚,连滚带爬地朝着戏台外冲去:“默哥!我、我先去挖!你撑住!”
“休想走!”
红伶怒喝一声,漫天黑发如箭般射向胖子的背影,速度快得惊人。
我心脏骤停,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嘴,喉咙里再次迸发一声凄厉的鬼叫。这一次,我不再是刻意模仿,而是任由声带里附着的怨气肆意宣泄,声音冰冷、怨毒,带着红伶百年的悲怆与愤怒,在戏楼里掀起一阵狂暴的阴风。
“嗷——!!!”
鬼叫声撞在射向胖子的黑发上,那些乌黑的发丝猛地一顿,如同被烈火灼烧般蜷缩起来,发出“滋滋”的异响,散发出一股焦糊的腥气。
红伶的虚影剧烈晃动,显然受了反噬,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我,浑浊的白瞳里充满了惊愕:“你……你竟能掌控我的怨气?”
我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她,趁着她被震慑的间隙,转身朝着后院狂奔而去。脚踝上的红线拖拽着一阵刺骨的痛感,每跑一步,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我的骨头,可我不敢停,也不能停。
身后,红伶的怒吼声、唱戏声交织在一起,阴风呼啸着追来,腐朽的木梁在狂风中摇摇欲坠,碎石瓦砾被卷到半空,朝着我砸来。我狼狈地躲闪,肩膀被一块碎石击中,火辣辣的疼,却依旧拼尽全力往前冲。
穿过破败的堂屋,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后院的景象映入眼帘。
荒草长得比人还高,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,如同一片绿色的迷宫。中央那棵老槐树矗立在月光下,枝桠扭曲着伸向夜空,像是无数只干枯的手,在无声地抓挠。树干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痕迹,像是干涸的血迹,在惨白的月光下,透着说不出的阴森。
胖子己经冲到了槐树下,正用双手疯狂地刨着土。泥土又干又硬,混杂着碎石,很快就把他的手掌磨得鲜血淋漓,可他丝毫没有停下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在哪里……在哪里……”
“快!三尺土!往下挖!”我大喊着冲过去,也顾不上脏污,蹲下身和胖子一起用手刨土。
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,指尖被碎石划破,钻心的疼痛传来,可我们都像是没有知觉一般,只知道拼命往下挖。身后的阴风越来越近,红伶的怨毒嘶吼声就在耳边,那股甜腥的胭脂香浓郁得让人窒息。
“挖出来!快挖出来!”我嘶吼着,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终于,在挖下去约莫三尺深的时候,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而冰冷的东西。
不是石头。
是木头。
我心头一喜,连忙拨开周围的泥土。
一个红漆剥落的木盒,静静地躺在泥土里,盒身雕刻着缠枝莲的纹样,和我记忆中、红伶手中那只捧着绣花鞋的盒子,一模一样。
“找到了!”胖子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。
我颤抖着伸出手,将木盒从泥土里抱了出来。盒子上沾满了湿土,散发着腐朽的霉味,可那股甜腥的胭脂香,却从盒子缝隙里源源不断地飘出来,浓郁得几乎要将人淹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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