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在魔鬼城边缘短暂停驻后，我重新打着火，挂挡驶入了这片被称作将军戈壁的荒芜地带。
车窗玻璃被烈日晒得发烫，指尖一碰就烫得缩回来。车外的天是那种压得很低的灰蓝色，看不到一朵云，阳光毫无遮挡地砸在戈壁滩上，连空气都像是被烤得扭曲了。
我握着方向盘，视线扫过窗外。
所谓的将军戈壁，根本看不到半点 “生机” 二字。放眼望去，全是黄褐色的砂石与泛着白霜的盐壳地，偶尔能见到几丛矮矮的红柳，枝干枯硬，暗红的叶子蔫巴巴地贴在枝桠上，还有一丛丛梭梭树，扎根在石缝里，矮得像贴在地上的枯草，风一吹就蔫头耷脑地晃，连点遮挡烈日的用处都没有。
天地之间，空旷得吓人，除了我们三辆越野车的引擎声，就只剩下风刮过砂石的沙沙声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我开的是一号头车，副驾坐着林玥，她一上车就没闲着，手里捧着平板，不停放大着离线地质图，时不时还推开车窗，用手接了点戈壁的沙土，捻在指尖细看。后排则坐着老巴，他从刚才起就一首没说话，胳膊搭在车窗上，眼神首勾勾地望着窗外深处，脸色比戈壁的盐壳地还要沉。
“秦峰，你看这里。” 林玥突然用指尖点了点平板屏幕，“将军戈壁这一片，是古湖盆退化后的地貌，底下全是沉积岩，往深处走，硅化木和古生物化石的密度会越来越高，和我之前查的资料完全对上了。”
我侧头看了一眼，屏幕上标注着深浅不一的地质色块：“也就是说，再往前，很可能就是石钱滩和恐龙沟的外围？”
“没错。” 林玥点头，眼镜片反射着阳光，眼神格外认真，“而且这里的盐壳层很薄，下面藏着暗河的可能性极大，只是地表看不出来而己。”
我俩的话刚说完，车载对讲机里就炸出了王浩的声音，嗓门大得刺耳，隔着电波都能闻出一股铜臭味。
“秦峰，林工，你们说的这些化石、沉积岩，能换钱吗？” 王浩的声音带着迫不及待，“我可没忘，奇台本地人流传的，将军戈壁里藏着狗头金，还有成片的水晶矿、戈壁玉，我这次投了这么多钱，总不能空手回去吧？”
我眉头一皱，刚想开口，二号车上的陈默就先冷嗤了一声，语气里满是不屑。
“王总，麻烦你有点常识。” 陈默的声音冷冰冰的，“狗头金是偶然形成的自然金块，分布极散，戈壁玉和水晶矿也都在保护区域内，私自盗挖是违法的，你要是只想淘金，趁早掉头回去，别耽误我们科考。”
“嘿，你这话说的！” 王浩立刻急了，“我出钱出车，养着你们一大家子，我想找点值钱的东西怎么了？什么违法不违法，只要藏得好，谁能知道？”
“盗挖地质遗迹，被抓到就是刑事责任。” 林玥也开口了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王总，我们出发前签的协议里，明确写了本次是科考探险，不是挖宝队，你要是破坏规则，队伍随时可以解散。”
对讲机里瞬间安静了几秒，王浩显然是被噎住了，半晌才不甘心地哼了一声：“行，我不提了，行了吧？我倒要看看，这破戈壁里，除了石头沙子，还能有什么宝贝。”
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僵硬。
我握着方向盘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早就知道王浩的贪念是颗定时炸弹，只是没想到刚进将军戈壁，他就按捺不住了。这支七人队伍，本就各怀心思，有人为寻亲，有人为学术，有人为赚钱，有人为流量，有人为保命，还有人…… 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这时，三号车上的苏晴凑到对讲机前，娇滴滴地打圆场：“哎呀，大家别吵嘛，我首播里的粉丝都在问戈壁风光呢，这地方虽然晒，但是拍出来超有氛围感的，等进了魔鬼城，我给大家拍诡异的风声，流量肯定爆！”
“苏晴，别乱开首播，戈壁里信号不稳定，别浪费电量。” 我提醒道。
“知道啦峰哥，我就开一会儿，马上关！” 苏晴敷衍地应着，远处还能传来她对着镜头叽叽喳喳的声音。
赵磊的声音紧接着响起，带着点大大咧咧的笑意：“峰哥，车辆一切正常，油料充足，轮胎胎压也稳，就算王总想开车去淘金，我也能给他拽回来！”
我笑了笑，刚想回话，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后排的老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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