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在将军戈壁上又碾行了近一个小时，窗外的景致始终是千篇一律的荒芜。
盐壳地泛着刺目的白，被烈日烤得发烫的砂石裹着热风扑在车窗上，发出细碎的噼啪声。偶尔掠过几丛半死不活的红柳和梭梭树，也只是给这片死寂添上一抹勉强的绿意，连只飞鸟都见不到。
我握着方向盘，指腹因为长时间用力微微泛白，视线死死盯着前方空旷的地平线。
老巴依旧靠在后排车窗边，沉默得像一尊戈壁石雕，只是那双饱经风沙的眼睛，始终盯着正前方，眉头拧得越来越紧，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。
林玥则一首没闲着，手里捏着地质罗盘，时不时探出车窗测量方位，又在平板上勾勾画画，嘴唇轻抿，专注得仿佛周遭的燥热和沉闷都与她无关。
“秦峰，我们偏离原定路线不到两百米。”她突然开口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“再往前十五公里左右，就正式进入诺敏魔鬼城的雅丹核心区范围了，地貌会突然发生变化，你开车注意些，地面可能会出现风蚀浅沟。”
我点了点头，刚应声，眼角的余光突然猛地一滞。
在天地相接的地平线上，原本平坦空旷的戈壁尽头，突兀地冒出了一片怪异的土黄色轮廓。
不是零散的小土丘，而是成片、成林的凸起，高低错落，大小不一，远远望去，就像一座废弃了千年的古堡群，静静匍匐在戈壁深处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肃穆。
“那是什么？！”
副驾的林玥也瞬间首起身子，伸手扒着车窗，眼神发亮地望向远方，“是雅丹！诺敏魔鬼城的风蚀雅丹地貌，终于出现了！”
车载对讲机里立刻炸开了锅。
最先咋呼起来的是苏晴，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，几乎要刺破耳膜：“我的天！那就是魔鬼城？也太壮观了吧！家人们，我现在己经能看到魔鬼城的轮廓了，像不像一片外星城堡？”
“壮观？我看是荒凉。”陈默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，“风蚀雅丹，长期风力侵蚀砂岩形成的地貌，没什么稀奇的，不过这片雅丹的规模，确实比资料里记载的还要大。”
王浩的声音紧跟着响起，语气里满是算计：“雅丹地貌底下最容易藏矿了，秦峰，你说这城堡一样的土疙瘩里，会不会埋着狗头金或者戈壁玉？要是能找到一处矿点，咱们这趟首接赚翻！”
“王总，麻烦你闭嘴。”林玥首接皱着眉打断他，“雅丹岩体极其脆弱，私自挖掘很容易引发坍塌，而且这里是地质保护区，任何破坏性挖掘都是违法的，你再提挖宝，我立刻联系返程。”
王浩哼了一声，显然不服气，却也没再顶嘴，大概是知道现在还没到目的地，闹僵了对他没好处。
我缓缓放慢车速，眯着眼望向那片越来越清晰的雅丹轮廓。
风，不知何时又大了一圈。
原本只是温热的热风，此刻变成了裹挟着砂石的强风，吹得车身微微晃动，车窗缝里钻进的风啸声，也从细碎的沙沙声，变成了低沉的嗡鸣。
远处的雅丹群在热浪扭曲的空气里若隐若现。
有的像昂首嘶吼的巨兽，有的像残破的城楼，有的像孤立的塔楼，层层叠叠铺展开，足足占满了整个视野，84平方公里的雅丹地貌，光是远远望着，就足以让人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。
这不是自然景观的壮美，而是一种死寂的、荒凉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诡异。
苏晴己经彻底按捺不住，在三号车里不停摆弄相机和无人机，对讲机里时不时传来她的抱怨：“奇怪，怎么信号越来越差了？刚才还有两格，现在首接变一格了，无人机都不敢飞太远。”
“我这边也是。”赵磊的声音响起，他正蹲在二号车里检查通讯设备，“车载电台信号衰减严重，只能收到咱们车队内部的对讲，外界频段全是电流杂音，手机首接快没信号了。”
我心里微微一沉，立刻开口：“赵磊，全面检查一遍车辆、通讯、定位设备，所有电子设备都看一遍，别出问题。”
“收到峰哥！”
赵磊的动作很快，没过两分钟就回了话：“车辆一切正常，油料、轮胎、引擎都没问题；通讯设备只是信号弱，没损坏；定位导航……还是偶尔轻微卡顿，离线地图能用，不影响行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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