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立马做棺材。
我把地下室摸了一遍。
墙是实心的,水泥浇筑,敲上去是闷的,没有空鼓。
通风口在天花板的东南角,巴掌大,焊了铁栅栏,外面漆黑一片。铁门是钢板的,锁在外面,从里面打不开。
这是真绑架。不是什么整蛊节目,也不是我爸找人来试探我。
他们把我关在这里,要我做一口棺材。
为沈瑶做。
我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。蓝白校服,槐树,斑驳的阳光,嘴角的痣。她的眉眼和我妈很像,我掏出手机,没有信号,但相册还能看。翻出我妈年轻时的照片,放在一起比对。
坏了,这个女孩,真的是我妹妹。跟我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跟我也有点像。
我心里慌得一批,不敢继续想下去。
索性研究起了码在墙角的木料,我一块一块搬出来,还行不沉,然后按照木头长短进行排列。
杉木,十六块,年份不新,木纹发黑,但保存得很好,没有虫蛀,没有开裂。
木匠行里有句话——“老杉如铁”,这放够年头的杉木和跟铁一样硬,做的棺材才能百年不腐。
但这批木料不对。
普通杉木,树心那一面的年轮都是同心圆。
爷爷说过,树长在什么地方,年轮就记着什么东西。
长在坟边的树,年轮里会有一圈一圈的黑线,那是树根吸了尸水。长在庙门口的树,年轮会比别处密一倍,那是听经听出来的。
而这批木料的年轮里,有黑线。
不是一圈。
是每一圈都有。
我把木料翻过来,看横截面。十六块,年轮都是螺旋的,年轮里都夹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黑线。像树还小的时候就被人用墨斗线一圈一圈弹过。
这明显是“种”出来的。
有人在树还活着的时候,把墨斗线刻进树皮底下,让树带着线长。线长进年轮里,就成了这样。
我蹲在木料前,托着腮,盯了很久。
小时候爷爷教过我辨认各种木料。杉木、楠木、柏木、松木,摸一把就知道品种,闻一下就知道年份。但他从来没教过我,什么样的木头,会被人种进墨斗线。
墨斗还攥在我手里。
一整夜,我没敢松开。
为什么不放,是因为我试过一次手指稍微松劲,墨斗线就会震。那种震动并不是没有规律的,是有节奏的,像有人在另一端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。
三长,两短,三长。
我以前学过,莫尔斯电码里,三长两短三长就是SOS。
求救信号!
线里面绝对有东西,在用爷爷的墨斗线,向我求救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大概是天亮了,通风口透进来一束灰蒙蒙的光。地下室里能看清更多东西了。
我从木工台下面发现一个抽屉。拉开,里面是一叠旧图纸,画着棺材的样式和结构。
不是普通的棺材图,是每一层棺材的分解图。
九层棺。从最外层的杉木,到最内层的“骨木”,不过图纸上在“骨木”旁边打了个问号。我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第九层,以匠骨为材。匠骨入棺,九门闭合。”
是爷爷的字。
我的视线从图纸上移开,落到那堆木料上。
十六块杉木,刚好够做一口外棺。但九层棺需要九种木材,只给了我杉木。
这说明另外八层,应该不需要我来做。不然他们就是不太聪明。
“九门棺,匠骨开。”我念出墙上那行小字。
匠骨开。
我站起身,把墨斗轻轻放在木工台上。
手松开的瞬间,墨斗线猛地一震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。整条线从线轴上弹出来,在空中甩了一圈,然后啪地落在图纸上。
不偏不倚,落在“骨木”两个字上。
我盯着那条线。
黑色的棉线,躺在泛黄的图纸上,正好圈出“骨木”两个字。
然后线自己动了。
不是震动,是移动。
像一条细小的黑蛇,在纸面上游走,绕过“骨”字,绕过“木”字,最后停在图纸边缘,那个位置画着一个我漏看的图案。
一个小小的人形。
西肢张开,头歪向一边,像一个“大”字。
人形的胸口位置,点着一个黑点。
墨斗线的末端,正好指着那个黑点。
我后脊发凉。
这个图案我见过。
小时候,爷爷有一个从不让我碰的木匣子。有一次他喝醉了,木匣子忘了锁,我偷偷打开看过。里面是一叠黄纸,最上面一张画着和这一模一样的人形图案,西肢张开,胸口一点黑。
旁边写着两个小篆。
“匠骨。”
我当时并不认识,只记住了形状。后来学了书法才知道,那是篆书的“匠骨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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