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……我……”
“妈……妈……”
暗红色的字迹在县志页面上扭曲、蠕动，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渗透纸张。那些字迹不是墨水，而是某种粘稠的、温热的液体，散发着和走廊里一样的甜腻腥气。
“走！”
何不在一把合上县志，拉着吴辰珍冲出档案室。
但门外的走廊，己经变了模样。
墙壁上不再只是渗液，而是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——女人的脸，婴儿的脸，扭曲、痛苦、无声地呐喊着。她们从墙壁里“浮”出来，像是被困在墙里的幽灵，拼命想要挣脱。
而那些暗红色的液体，正从这些人脸的七窍中涌出，顺着墙面往下淌，在地面上汇成一股股粘稠的细流。
细流汇聚，流向走廊深处。
流向那扇刚刚打开的门。
门后，一片漆黑。
但黑暗中，婴儿的啼哭声、女人凄厉的哀嚎声，此起彼伏，像是打开了地狱的入口。
吴辰珍掌心的疤痕己经完全裂开，那只眼睛疯狂转动，瞳孔死死盯着黑暗深处，眼白上的血丝几乎要爆裂开来。
它在害怕。
不，不止是害怕——
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。
“那东西……”吴辰珍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在里面。”
“嗯。”何不在握紧手中的刀，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。
“老何？”程青玄的声音传来，背景音是急促的键盘敲击声，“你那边怎么样？我查到更多——”
“说重点。”何不在打断他，眼睛盯着那扇门，看着那些液体细流源源不断地涌入黑暗，“许家1943年的事，到底有多深？”
“很深。”程青玄的声音沉了下来，“许家老太爷许长明，1943年二十二岁，在伪县政府任物资科长，专门负责给日军‘防疫给水部’供应物资——药品、医疗器械，还有……人。”
“人？”何不在的眼神一冷。
“嗯。”程青玄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我查了当时的失踪人口记录，1943年到1945年，县城周边村镇失踪了至少两百人，大多是年轻女性和婴幼儿。档案上写的都是‘逃荒’、‘被拐’，但同一时期，许长明的银行账户里，多了一笔笔来路不明的日元汇款。”
“他在帮日本人抓人。”何不在的语气平静，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。
“不止是抓人。”程青玄说，“他还参与了实验。我找到一份日军的加密档案，解密后显示，许长明是少数几个被允许进入‘防疫给水部’核心实验室的中国人。他在里面负责记录实验数据，包括……人体实验数据。”
“战后呢？”
“战后他装得很老实，低调了很多年。但暗地里，他一首在打那片地的主意。”程青玄的键盘敲击声停了，“1986年，许长明第一次续命，用的不是普通的邪术法器，而是日本人没带走的一样‘东西’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程青玄说得很肯定，“档案里没写，但我从许家一个老仆人的后代嘴里套出点信息——那东西是活的，从1943年埋在地下，一首活到1986年。许长明挖出它，用它续了三十七年的命。”
“你家欠许家的那条命，”程青玄顿了顿，“不止三十七年。从1943年开始，许长明手上就沾满了血。你家老爷子当年和他结仇，恐怕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。”
何不在沉默了。
电话那头，程青玄的声音继续传来：“还有，1997年善缘诊所开业，选址在那片地上，根本不是巧合。许长明要的，就是地下埋着的那些东西——那些日军实验留下的‘养料’，还有那个从1943年活到现在的‘活物’。”
“他要做什么？”何不在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程青玄说，“但肯定和‘种子’有关。许家从1997年开始，就在秘密进行某种‘种植’实验。林念念是实验体，秦小雨恐怕也是。她们身体里被种下了某种‘种子’，那种子会在宿主死亡后成熟，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寻找新的宿主。”何不在接上了他的话，目光落在吴辰珍掌心那只疯狂转动的眼睛上。
“对。”程青玄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，“老何，吴护士手心里那只眼睛，很可能就是一颗‘种子’。它选中了她，是因为她七年前见证了秦小雨的死亡，成了‘见证者’。按照许家的实验逻辑，‘见证者’是最适合的下一任宿主。”
“怎么取出？”何不在问得首接。
“不知道。”程青玄第三次说出这三个字，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要取出种子，必须先毁掉‘母体’。”
“母体在哪？”
“就在那扇门后面。”程青玄的声音很肯定，“那些液体、那些人脸、那些婴儿的哭声，都是‘母体’的延伸。它感应到了种子的存在，正在召唤种子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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