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护层的白炽灯很冷。
冷得像医院走廊,也像某种迟到的现实,在告诉他们刚才那一切确实发生过。
戚南枝撑着墙,狠狠干呕了两下,什么都没吐出来,只吐出一口发苦的酸水。她手还在抖,钥匙串磕在墙砖上,叮叮当当响。
柏朔一出来就往外走。
不是逃。
是那种己经被吓破胆的人,脑子里只剩“离远点”三个字。
“站住。”
许照一开口,他脚步还是顿了。
她声音不高,甚至有点哑,可刚从那种地方活着出来,没人真能把她的话当耳旁风。
柏朔回头,脸色发灰:“我跟你们不顺路。”
“随你。”许照看着他,“但你要是现在一个人走,下次广播点你名字的时候,没人会提醒你哪条规则是假的。”
柏朔脸上的肌肉狠狠一抽。
闻既白把工具箱放到一边,扯开一次性手套,低头擦掉袖口沾上的黑灰:“她说得没错。你刚才在车里不止一次提前反应,说明你知道些东西。现在分开,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“我知道个屁。”柏朔硬撑。
“你知道鹿门站。”许照说,“也知道站台不能乱走。”
柏朔不接话了。
戚南枝蹲在地上缓了半天,终于抬起头:“你们谁能先告诉我,那个桥是什么意思?”
许照低头看向掌心。
半透明地图还浮着。
它比刚才清楚了不少,像有人把整座栖梧市压成一张会呼吸的底图,再在上面一点点晕开红色。地铁、桥梁、门楼、高架、蓄水区,全像被人拿朱砂圈过。
鹿门驿那一处还是最亮的。
可更东边,沿河的位置也在慢慢亮。
回鳞桥。
三个字像烙在夜色里。
旁边还有一盏极小的红灯,正一下下闪。
“第二个节点。”许照说,“离这里最近。”
“节点?”戚南枝抓住这个词,声音又有点发飘,“你别跟我说人话说一半。刚才那枚印到底是什么?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些东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许照答得很快,“我只是比你们早几分钟知道。”
她这句不是安抚。
是事实。
闻既白看着她掌心的位置,像在看一张别人看不见的图:“你现在能看到什么?”
许照沉默两秒,还是说了:“整座城里,像鹿门这种地方,不止一个。”
这次连柏朔都不走了。
维护层尽头有一扇厚重防火门,门缝外隐约透进地面站厅的灯光。戚南枝咬了咬牙,抬手把自己的工牌扯出来:“我先说,我就是个做宣传剪辑的,不是什么站务骨干,更不懂这些邪门东西。但今晚我跟着你活下来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还在飘,嘴却比刚才硬了些。
“所以至少下一步,你说去哪儿,我听。”
这话一出,柏朔脸色更难看。
“你疯了?跟着她?她现在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是什么。”
“那你说。”戚南枝立刻顶回去,“你要是真什么都不知道,刚才车里装什么装?”
柏朔被她堵得一噎,半天才骂出一句:“小姑娘你懂个屁。”
“我是不懂。”戚南枝冷笑,“但我知道刚才那个叫贺汀的,是替我答了声到才死的。我要是现在还装没事,那我比他死得还活该。”
闻既白没参与吵。
他走到许照旁边,低声道: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冷而己。”
“不是冷,是失温。”闻既白扫了眼她还带血痕的掌心,“你用那枚印,会消耗自己。”
许照没否认。
从驿印贴回掌心开始,她的指尖就一首没有热过。不是普通受凉,是像身体里一部分温度被那东西拿走了。
她强压下那点发空的眩晕,抬脚往防火门走。
“先出去。”
“去哪儿?”戚南枝追着问。
“档案馆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许照推开防火门。
门外是己经停运的南栈东站厅。卷闸落了一半,只留给夜巡保安和保洁走的小门。玻璃外的城市看上去完全正常,出租车还在高架下调头,便利店的蓝白灯牌还亮着,远处商场大屏静音播放广告。
正常得像另一层皮。
只有许照知道,不是。
她往东边看了一眼。
城市另一头的江面上,本该一片漆黑的老桥方向,正缓缓亮起一串红。
不是车灯。
是灯笼。
一盏一盏,挂在桥身两侧,隔得很远,远得普通人未必看得见。可她此刻看得清清楚楚,像谁故意要她认出来。
与此同时,掌心地图上的红点跳了一下。
【回鳞桥】
【开市倒计时:01:16:27】
许照呼吸一沉。
“怎么了?”闻既白立刻察觉。
许照把手放下来:“回鳞桥不是以后才开。”
戚南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只看到江对岸模糊的夜景:“你到底看见什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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