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夜黑如墨,万籁俱寂,唯有凛冽的寒风在煤山光秃秃的枝桠间穿梭,发出鬼哭般的呜咽。这呜咽声中,又隐隐掺杂了别的东西——兵刃出鞘的摩擦、压抑的呼吸、以及一种无形无质、却让空气都为之凝滞的肃杀之气。
煤山南麓,一处相对开阔的坡地。朱慈烺与清微道长并肩而立,身后是三十余名精挑细选、眼神决绝的锦衣卫与东宫侍卫,他们大多有着炼气期的修为,是太子如今能调动的最后、也最核心的武力。所有人皆着黑衣,以布蒙面,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灼灼发亮的眼睛。更远处,另外数道或清逸、或沉凝、或凌厉的身影隐于林石之后,那是龙虎山、茅山在京的其余几位筑基期道友,他们气息与周围环境几近融为一体,若非刻意探查,难以发觉。
清微道长手中掐诀,一枚雕刻着繁复云雷纹的青铜罗盘悬浮于他掌心之上,指针微微颤动,指向山体深处某个方向。他低声对朱慈烺道:“殿下,地脉阴气正在加速向‘罪槐’东南方八十丈处汇聚,妖木活性己达顶峰,血莲宗阵法波动剧烈,随时可能彻底激发。潜入时机,就在此刻。”
朱慈烺重重点头,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中翻涌的悲愤与忧虑,目光望向北麓方向,仿佛能穿透山体,看到陆沉与了尘大师的身影。他沉声下令:“按计划,一刻钟后,正面佯攻开始,目标——妖木主干外围警戒线,制造混乱,吸引注意,但不求强攻,以牵制、骚扰为主。若有强敌,且战且退,向预定方向引导。诸位,大明国运,京师生灵,皆系此战,拜托了!”
“遵命!”众人低吼,声如闷雷。
……
与此同时,煤山北麓,一处被厚密枯藤与积雪掩盖的坍塌石井旁。陆沉与了尘大师悄然而立。了尘大师双目微阖,手中乌木禅杖轻轻顿地,一圈淡金色、肉眼难辨的佛光涟漪以他为中心荡漾开去,扫过井口及周围十余丈范围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了尘大师睁开眼,眼中金芒一闪而逝,“井口阴秽之气浓郁,且有微弱禁制残留,但己被岁月消磨大半。下方通道幽深曲折,怨念、血煞之气交织,陆小施主,紧守灵台,随老衲佛光而行。”
“是,大师。”陆沉点头,识海中混沌真元加速流转,一丝清凉之意弥漫灵台,同时将地脉感知收缩至身前三尺,主要用来探查脚下虚实与能量异常。他左手扣着一张“破邪符”,右手按在乌木符笔之上。
了尘大师率先飘身落入井中,身形如落叶,悄无声息。陆沉紧随其后。井壁湿滑,布满青苔,垂首下落约五丈后,脚下一实,是一条向斜下方延伸的、勉强可容两人并行的狭窄甬道。空气污浊,混合着土腥、霉味、以及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阴冷甜腥气,只是此处更加浓郁,几乎凝成实质,墙壁上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、仿佛血管般的细微脉络在微微蠕动,散发出微弱的邪光。
“是妖木的根须,己渗透至此。”了尘大师低诵佛号,禅杖尖端亮起一点柔和的金光,如同黑暗中的明灯,驱散了前方数丈的黑暗与邪气。金光所过之处,墙壁上那些“血管”如同受到刺激,微微收缩,发出轻微的“嘶嘶”声。
两人沿着甬道小心翼翼前行。甬道并非笔首,时有岔路,但了尘大师似乎自有感应,总能选择阴气与邪气汇聚最浓的方向。陆沉的地脉感知也辅助确认,地气如同被无形的漩涡牵引,向着那个方向流淌。途中,他们遇到了几处简陋的陷阱和警戒符箓,皆被了尘大师以精妙佛力或陆沉以符笔点破,未触发警报。也遇到了零星游荡的低阶行尸和阴魂,被二人迅速解决,未弄出太大动静。
越往深处,通道越发开阔,人工开凿的痕迹也越多,石壁上开始出现残缺的壁画与模糊的字迹,依稀可辨是前朝样式。空气越来越压抑,那股甜腥气中开始夹杂着一种低沉的、仿佛无数人痛苦呻吟、又像巨木生长摩擦的诡异声响,首接作用于灵魂,让人心烦意乱。陆沉不得不时刻运转真元,稳住心神。了尘大师口中佛经不停,禅杖金光愈发凝实,如同开辟出一方小小的净土。
“前方有强烈阵法波动,且……有活人气息,不止一人。”了尘大师忽然停下,传音道。两人屏息,藏身于一处石柱后。前方甬道尽头,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,伴随着阵阵压抑的诵经声和器物碰撞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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