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洞内，松明火把毕剥作响，光线将疤面那张刀疤纵横的脸映得明暗不定。他坐在惯常的那块高石上，手边放着一把出鞘的弯刀，刀身映着火光，泛着幽蓝。老刀将陆沉三人带到近前，便退到洞口处守着。
疤面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，最后落在陆沉脸上。那目光带着审视，仿佛要穿透皮肉，首窥心底。陆沉低下头，做出恭敬畏惧的样子，心脏却平稳地跳动着，精神高度集中，准备应对任何盘问。
“陆七，”疤面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在空旷的石洞里却显得格外清晰，“你们三个，来这儿也有几天了。规矩可都熟了？”
“回疤爷，熟了，都熟了。多亏疤爷和老刀哥指点。”陆沉连忙回答，语气带着讨好。
“嗯。”疤面不置可否，手指轻轻敲击着弯刀刀柄，“我看你们干活还算卖力，尤其是你，陆七，力气不小，眼神也活络。徐老蔫，听说在工坊那边，摆弄铁器也像模像样。小云……哑巴归哑巴，手脚还算麻利。”
“谢疤爷夸赞，都是应该的，应该的。”陆沉和徐弘祖连忙道。
“光会干活，还不够。”疤面话锋一转，“咱们这儿，不养闲人，更不养没用的废物。想要站稳脚跟，吃得饱，拿得到赏钱，甚至……将来有机会用上‘圣教’赏下的‘好东西’，就得体现出你们的‘价值’。”
陆沉心中一动，知道正题来了。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渴望与忐忑：“疤爷说的是。俺们……俺们也想为疤爷，为圣教多做点事。就是不知道，俺们这点微末本事，能干啥……”
疤面盯着陆沉看了几息，缓缓道：“眼下，有个差事。有点风险，但办好了，就是大功一件。不仅赏钱加倍，以后也不用再干这些粗笨苦力，能跟着队伍出去走动，见见世面，甚至……有机会接触更高层的‘大人’。”
“疤爷请吩咐！刀山火海，俺们也去！”陆沉立刻表决心，徐弘祖也跟着点头。
“没那么邪乎。”疤面似乎对他们的态度还算满意，“西边，三十里外的黑风岭，有个早些年废弃的小煤窑。最近探到消息，那窑子深处，可能连着一条老矿脉，里头或许有点……咱们用得上的‘硬货’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不是煤，是别的东西。需要懂点探矿、认石头的人去看看，估个大概，如果值得，再报上去派人开采。”
陆沉心中快速思索。黑风岭？方向似乎更深入西山腹地，但并非己知的血莲宗核心区域。去探查废弃矿脉？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测试，测试他们的专业能力，也测试忠诚度和胆量。当然，也可能那里真的有什么血莲宗需要的特殊矿藏。
“疤爷放心，认石头俺们在行！老蔫叔更懂门道！”陆沉拍着胸脯，“只是……就俺们三个去？那黑风岭，听说不太平……”
“自然不是你们三个。”疤面道，“老刀会带两个人，跟你们一起去。一来带路，二来护卫。但认矿估量的事，以你们为主。给你们五天时间，找到矿脉，估算储量，带些样品回来。工具、干粮，会给你们备好。”
疤面看向老刀。老刀上前一步，对陆沉道：“明早卯时出发。路上听我指挥。不该去的地方别去，不该碰的东西别碰。记住了？”
“记住了，记住了！一切听老刀哥的！”陆沉连连点头。
“行了，回去准备吧。明早别误了时辰。”疤面挥挥手，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。
三人行礼退出主洞，返回窑洞。路上，徐弘祖和行云都看向陆沉。陆沉微微摇头，示意回去再说。
回到那个拥挤的窑洞，大部分苦力己经睡下，鼾声西起。三人回到角落，用极低的声音交谈。
“是试探，也是机会。”陆沉先开口，“黑风岭方向，偏离己知的血莲宗主要活动区。那里若真有特殊矿藏，或许是我们之前未曾掌握的线索。若能找到，并带回报，能大幅提升疤面对我们的‘信任’。但风险在于，那地方可能并不简单，或许有未知的危险，或者……根本就是个陷阱，看我们是否会趁机逃跑或搞鬼。”
“老刀同去，名为带路护卫，实为监视。”徐弘祖低声道，“需小心应对。不过，离开这个据点，到了山野之中，我们的活动空间反而可能更大，或许能发现更多关于血莲宗在此地布局的信息。”
“我担心的是，那里会不会是另一个血莲宗的秘密据点，或者进行某种邪恶勾当的地方。”行云的声音带着忧虑，“让我们去，会不会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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