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向北在巷口的台阶上蹲了足足半小时。
早点铺的老板己经把煤炉烧得很旺了，大蒸笼里的包子、馒头散发出的香气，汤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白色的面条在锅里上下翻腾。
老板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疑惑，却也没多问。
方向北就那么蹲着，双手撑着下巴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。
他试图说服自己，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，是宿醉加上压力太大导致的神经错乱。
他甚至开始回想自己最近看过的电影、刷过的短视频，有没有类似的画面，是不是潜意识里把那些内容当成了现实。
“小伙子，来碗面不？刚煮的，暖和。”老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，手里还拿着一个捞面的漏勺。
方向北回过神，抬头看了看老板那张熟悉的脸，憨厚的笑容，眼角的皱纹，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他点了点头，声音依旧有些沙哑：“嗯，来碗青菜面，多放汤。”
“好嘞！”老板应了一声，转身忙活起来。
方向北摸了摸裤兜，才发现自己一分钱都没有，手机和钱包都不见了。
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：“老板，我……我手机和钱包好像丢了，能不能先赊账，我找到手机就给你转钱。”
老板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笑：“没事没事，一碗面而己，多大点事。你先坐着等，马上就好。”
“谢谢老板。”方向北松了口气，心里涌起一丝暖意。
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，路上的行人慢慢多了起来，有背着书包的学生，有拿着菜篮子的老人，还有骑着电动车匆匆赶路的上班族，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，和往常的清晨没什么两样。
难道真的是幻觉？他又开始怀疑自己了。
不一会儿，老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过来，面条上卧着一个煎蛋，撒着绿油油的青菜，香气扑鼻。“快吃吧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“谢谢老板。”方向北拿起筷子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。
热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，温暖的感觉从胃里蔓延到全身，驱散了些许寒意，也让他的精神好了不少。
一碗面吃完，他感觉舒服多了，宿醉的头痛也减轻了不少。
他向老板道谢后，站起身，决定先回出租屋看看，说不定手机和钱包落在了路上。
他沿着熟悉的巷子往出租屋的方向走，脚下的路是他走了三年的，闭着眼都能找到。
巷子两旁的矮墙，墙上爬着的爬山虎，墙根处的野草，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可不知为什么，今天走在这条路上，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，心里慌慌的，像有什么东西要发生。
他伸手摸了摸裤兜，想确认一下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，却意外地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。他皱了皱眉，掏出来一看，竟是一串钥匙。
这不是他的钥匙。
他常用的钥匙串很简约，只有三把钥匙——出租屋的门钥匙，公司的抽屉钥匙，还有一把自行车钥匙。
可手里这串钥匙，却复杂得多。钥匙串上挂着一个掉漆的奥特曼挂件，蓝色的油漆掉了一大块，露出里面的白色塑料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挂件旁边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，钥匙柄上布满了绿色的铜锈，看起来很旧。
除此之外，还有两把银色的钥匙，一把看起来像是房门钥匙，另一把则更小一些，像是抽屉钥匙。
方向北皱起眉，把钥匙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
这串钥匙是谁的？怎么会在他的裤兜里？
他明明记得昨晚散伙饭的时候，自己的钥匙串放在包里，可现在包不见了，兜里却多了这么一串陌生的钥匙。
他突然注意到，那把铜钥匙的柄上，刻着一个模糊的“方”字。字体很小，因为锈迹的覆盖，显得有些模糊，但仔细看，还是能辨认出来。
“方？”他喃喃自语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姓方，难道这钥匙是他的？
不可能啊，他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串钥匙，更别说这种锈迹斑斑的铜钥匙了。
一个荒谬的念头猛地窜进他的脑海，像一根针，扎得他头皮发麻。
他想起了刚才那只长翅膀的金毛犬，想起了后脑勺奇怪的发麻感，难道……真的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？
他摇了摇头，试图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。
一定是他想多了，说不定是昨晚喝多了，拿错了别人的钥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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