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铃铃的响声从田边传来,脆生生的,在傍晚的安静里特别扎耳。
孟澜依和贺兰俊同时看向声音来的方向。
不是刘黑虎。
庙前空地上,站着七八个人。为首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,穿着半旧的深色褂子,背着手,脸绷着。是孟氏族长,孟怀德。
孟怀德旁边,站着孟赵氏。孟赵氏这会儿不躲了,腰杆挺得首首的,脸上那表情,明明白白写着“看你这次咋办”。
后头跟着的,都是族里的青壮男丁,孟大牛也在里头,一个个都板着脸。
“澜依丫头。”孟怀德先开口,声音沉沉的,“过来。”
孟澜依把镰刀往身后收了收,没完全放下,走了过去。贺兰俊拄着木棍,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停住了,就站在破庙门边的阴影里,没再往前。
“族长爷爷。”孟澜依走到空地上,叫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孟怀德应了,眼睛扫了一眼她手里的镰刀,眉头皱得更紧,“把家伙放下。像什么样子。”
孟澜依没放:“族长爷爷带这么多人来,有事?”
“当然有事!”孟赵氏抢着说,手指头差点戳到孟澜依脸上,“族长,您看看,这丫头现在眼里还有没有长辈!有没有规矩!”
孟怀德抬手,示意孟赵氏闭嘴。
他盯着孟澜依:“澜依,你爹呢?”
“我爹走亲戚去了。”
“一个姑娘家,独自在外,像什么话。”孟怀德摇摇头,“不说这个。我今天来,是为你家那两块地的事。”
孟澜依心里明白了七八分。
“地怎么了?”
“怎么了?”孟怀德声音提高了一点,“那地,是族里的田!是你爹当年从族里分出去种的!现在你爹不在,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家,怎么能私占族田?这不合规矩!”
孟赵氏在后面帮腔:“就是!族里的田,就得族里说了算!你赶紧把地契交出来,让族长重新分配!”
后头几个男丁也跟着嗡嗡附和。
孟澜依笑了。
她笑得很淡,但孟怀德看着,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。
“族长爷爷。”孟澜依说,“您说那地是族里的田,有什么凭据?”
“凭据?这还要什么凭据!”孟怀德一瞪眼,“孟家村,孟家的地,当然是族里的!”
“哦。”孟澜依点点头,然后从怀里掏出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“那您看看这个。”
她把纸展开,递到孟怀德面前。
一张是地契,上面盖着官府的红色大印,田亩位置、大小写得清清楚楚,持有人是孟铁柱。
另一张是里正刘顺才出具的凭证,证明孟铁柱父女己合法收回该田地所有权,下面还有刘里正的签字画押。
孟怀德识字不多,但官印和里正的押记他认得。
他脸色变了变。
孟赵氏伸长脖子想看,孟澜依把纸往回收了收。
“族长爷爷,看清楚了?”孟澜依声音很稳,“地契在我爹名下,官府盖了印的。里正也出了凭证。这地,法律上,就是我爹的,是我的。跟族里,没什么关系。”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孟赵氏急了,“族长,别听她瞎说!这丫头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假东西!”
“是不是假的,去镇上衙门一问便知。”孟澜依看着孟怀德,“族长爷爷,您要是不信,现在就可以派人去问。或者,咱们一起去里正家,当面对质?”
孟怀德不说话了。
他盯着那两张纸,又看看孟澜依。
这丫头,太镇定了。镇定的不像个十六岁的姑娘。
而且那官印……不像假的。
“就算……就算地契是真的。”孟怀德梗着脖子,“你一个女子,也不能独立占着田产!这不合族规!自古以来,就没有这个道理!”
“族长,这话不对吧。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。
是贺兰俊。
他拄着木棍,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,脸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。
“这位老丈。”贺兰俊对着孟怀德拱了拱手,态度挺客气,“在下是个外乡人,养伤路过此地。刚才听你们争执,倒是想起一点……我朝律法里,好像没有明文规定女子不能持有田产啊?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:“《户律》里写的是,‘民户田产,以契约为凭,官印为证’。只要地契合法,持有人是谁,似乎……律法并不干涉?”
贺兰俊说得慢条斯理,声音也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孟怀德和那几个男丁都愣住了。
他们不懂什么《户律》,但“律法”两个字,听着就有点吓人。
孟赵氏尖声道:“你谁啊!我们孟家的事,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?”
贺兰俊笑了笑,没理她,还是看着孟怀德:“老丈,在下多嘴了。只是觉得,凡事抬不过一个‘理’字,更抬不过一个‘法’字。您说是不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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