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元夜过后,宫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只是那平静底下,藏着什么东西,像结了薄冰的河面,看着平整,踩上去却不知道哪一脚会碎。
阿允不需要每天去请安。
太后发了话,说她身子重,天又冷,免了晨昏定省。
阿允乐得清闲,每天睡到自然醒,窝在暖阁里吃零嘴、看书、跟宫女们说闲话。
这天下午,她正靠在榻上剥橘子,系统忽然叮了一声。
【坤宁宫,丽嫔正在犯蠢,建议宿主收听。】
阿允把橘子塞进嘴里,闭上眼睛。
坤宁宫里,皇后坐在上首,端着茶盏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丽嫔坐在下首,正说得起劲。
“皇后娘娘,姐妹们,听说了吗?昨儿慎刑司打死了一个太监,打残了一个丫鬟。就是那两个污蔑阿允混淆皇嗣的。”
皇后没有说话。
丽嫔没看出来,继续说:
“奴婢听说,那个太监被拖出去的时候,裤腿都湿了,吓得尿了裤子。三十大板没挨完就断了气。”
她捂着嘴笑了一下,
“活该。谁让他嘴贱,敢说那种话。”
皇后的手指在茶盏上收紧了一分,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。
丽嫔又说:
“还有那个丫鬟,叫阿蘅的,三十大板打完了,听说屁股上的肉都烂了。打入慎刑司苦役,那地方进去就别想出来了。也是活该,一个浣衣局的贱婢,也敢攀扯皇嗣。”
她说到“攀扯皇嗣”西个字的时候,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,像是看了一出好戏,忍不住要跟人分享。
皇后的茶盏盖子在杯沿上碰了一下,叮的一声,很轻。
丽嫔终于注意到了,抬起头看着皇后。
皇后的脸色有些新晨,嘴唇抿着,那双眼睛没有看她,看着窗外出神。
丽嫔愣了一下,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。
德妃坐在旁边,放下茶盏,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丽嫔妹妹,慎刑司的事,自有皇后娘娘操心。你一个嫔位,打听这些做什么?”
丽嫔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德妃又说:
“况且那两个贱婢,说的是什么混账话,也值得你挂在嘴边?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替她们不平呢。”
丽嫔的脸从红变白,赶紧站起来,
“臣妾不敢,臣妾只是觉得她们活该……”
皇后终于开口了。
“行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,“都回去吧。本宫累了。”
丽嫔还想说什么,看见皇后的脸色,到底没敢开口,福了福身,退了出去。
德妃也站起来。
“皇后娘娘,那奴婢也告退了。”
皇后点点头,德妃转身走了,其他嫔妃也一个个走了,殿内只剩下皇后一个人。
她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,手里还端着那只茶盏。
茶早就凉了,她不知道。
她的手在发抖,茶盏盖子叮叮地响。
她忽然把茶盏放在桌上,攥紧了手。
指甲掐进掌心里,掐得生疼。
她想起阿蘅趴在地上,慢慢抬起头,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她没有看她,连一眼都没有。
阿蘅说,奴婢领罚。
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水面。皇后闭上眼睛。
那是她自己不争气。
阿允在暖阁里听完系统转播,沉默了一会儿。
【丽嫔这人,是真的蠢。】系统说,
“蠢人有蠢福。”阿允摇摇头,不再想坤宁宫的事,从榻上坐起来。
“系统,那几个人查得怎么样了?”
系统调出资料。
【西个宫女。春杏,十七岁,京城人氏,父亲是个穷秀才,前年病死了,母亲改嫁,她没人管,卖进宫当的宫女。
在针线局待了两年,绣活好,人老实,不爱说话。
夏莲,十八岁,首隶人氏,家里遭了水灾,父母带着她逃难到京城,路上走散了,她被牙婆捡了卖进宫。
在茶房当过差,手脚麻利,嘴严,从不跟人多说一个字。
秋月,二十岁,江南人氏,家里开的小布庄,前年倒闭了,父亲气病死了,母亲带着她上京投亲,亲戚不收,母女俩走投无路,母亲病死了,她把自己卖了。
在浣衣局待了一年半,干活不惜力,从不多嘴多舌。
冬雪,十七岁,京城人氏,爹是个赌棍,把她卖进宫的。
她从前在御花园当差,扫了两年地,老实巴交的,跟谁都不争不抢。
两个太监,小安子,二十一岁,京城人氏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净身进宫。
在茶房烧了三年水,老实勤快,从不乱打听。
小顺子,十九岁,也是穷人家的孩子,净身进宫。在御花园当差,管花草,话少,干活仔细。】
阿允听完,点点头。
【都是苦出身,从前没侍奉过太多主子,底子干净。】系统说:【建议宿主尽快给他们服用忠心丹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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