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渐渐暖了。
正月末的太阳晒在身上,暖洋洋的,不像冬天那样冷得扎人,也不像夏天那样毒。
阿允让人在廊下摆了一把躺椅,铺了厚厚的垫子,每天午后都窝在上头晒太阳。
肚子己经鼓起来,她把手放在肚子上,能摸到里头的动静——一会儿左边鼓一下,一会儿右边顶一下,有时候两个一起动,像在里头打架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,叹了口气。
“你们两个,能不能消停会儿?”
肚子里的小人儿又踢了她一脚,不听话。
春杏端着红枣桂圆汤过来,看见她挺着肚子跟孩子说话,忍不住笑了。
“小主,您跟小皇子说话呢?”
“谁知道是皇子还是公主。”
阿允接过汤碗喝了一口,
“一个像他父皇,一个像我。”
她说着,嘴角来。
春杏在旁边站着,欲言又止。
阿允没看见,继续喝汤。
春杏站了一会儿,忍不住了。
“小主,奴婢有件事……”
“什么事?”阿允头也没抬。
春杏的声音压低了:
“太后那边……又选了三个秀女入宫。听说各个都是相貌上乘,身材很好的。
皇上给了两个常在位份,是沈常在和孙常在,还有一个瓜尔佳贵人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小主,您没事吧?”
阿允的手顿了一下。
汤碗还端在手里,红枣桂圆汤的热气扑在脸上,暖烘烘的。
她愣了一下,低下头,看着碗里的汤。
红枣浮在上头,桂圆沉在底下,红红白白的,好看得很。
她端起来,又喝了一口。
汤是甜的,可她喝不出味道。
“还有……”春杏的声音更小了,小得像蚊子哼,
“皇上今儿翻了瓜尔佳贵人的牌子,让她今晚侍寝。”
阿允的手指在碗沿上收紧了一分。
碗里的汤晃了一下,洒出来几滴,落在她手背上,温热的,很快就凉了。
她把碗递给春杏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,和平时一模一样。
春杏接过碗,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
阿允没看她。
“我有些困了,想睡一会儿。”
春杏应了一声,轻手轻脚地退下去了。
廊下安静下来,只有风穿过梅树枝丫的声音。
梅花己经谢了大半,剩下几朵挂在枝头,蔫蔫的,风一吹就落下来。
阿允靠在躺椅上,把手放在肚子上。
肚子里的小人儿动了一下,踢在她掌心里。
她没动,也没睁眼。
她想起除夕那天晚上,楚青辞抱着她走出太和殿,风很大,他把她的脸按进自己胸口,用袍子裹住她。
她想起上元节那天,他给她买糖人,一只小兔子,透明的,琥珀色的。
她想起他喂她吃蟹粉酥,一块一块地喂,喂完了还给她擦嘴。
她想起他每天晚上来长春阁,有时候带一碟点心,有时候带一盅汤,有时候什么都不带,就坐下来陪她吃饭。
她吃,他看着。
她以为他会一首看着她。
她以为她是特别的。
她以为——她以为他喜欢她。
不是皇上喜欢妃子那种喜欢,是男人喜欢女人那种喜欢。
是话本子里写的那种喜欢。
她睁开眼,看着头顶的天。
天很蓝,蓝得透亮,几朵云飘过去,慢慢悠悠的。
她看了很久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顺着脸颊流进耳朵里。
她没擦,让它流。
她不该哭的。
她早就知道的。
在浣衣局的时候她就知道——在这宫里,真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她见过那些宫女,有的对主子掏心掏肺,主子得势的时候跟着风光,主子失势的时候跟着陪葬。
她见过那些嫔妃,有的对皇上动了真心,天天盼,夜夜等,等到头发白了,等到皇上再也没来过。
她以为自己不会犯这种错。
她以为自己是来生孩子的,生完孩子,有了位份,有了依靠,就够了
。她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上他。
可她喜欢了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
也许是他给她带梅花糕的时候,也许是他教她写名字的时候,也许是他给她揉脚的时候,也许是他把她从地上扶起来、手在发抖的时候。
也许更早,也许是在湖心亭,月光照在他脸上,他问她“你叫什么”的时候。
她喜欢他了。
可他是皇上,她只是他的常在。
他可以有无数个常在,无数个贵人,无数个嫔、妃、贵妃。
他可以有无数个女人,无数个孩子。
她不是第一个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今天有瓜尔佳贵人,明天有沈常在、孙常在,后天还会有别的女人。
太后会选,皇后会选,大臣们会送。
皇上不会拒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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