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后宫就传出了消息。
瓜尔佳贵人身边的太医,在启祥宫发现了红花泡过水的摆件。
那摆件是个木雕的如意,放在寝殿的架子上,看着可爱,闻着没什么味道。
太医拿起来细看,发现底座的木头颜色不对,剖开一看,里头泡透了红花水。
幸亏发现得早,否则瓜尔佳贵人的身子就坏了。
一时之间,后宫人人自危。
各宫各院都忙着翻箱倒柜,把自己宫里的东西查了个遍。
有的查出来了,有的没查出来。
查出来的不敢声张,悄悄扔了。
没查出来的也不放心,把太医叫来,一件一件地验。
德妃宫里,云香跪在地上,手里捧着一个小铜炉。
“娘娘,奴婢觉得……咱们也该查查。”
德妃靠在榻上,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寝衣,头发散着,手里拿着一把团扇,慢慢摇着。
“查什么?本宫又不争宠。”
云香低着头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娘娘,瓜尔佳贵人刚入宫不到一个月,就被人盯上了。娘娘在宫里这些年,谁知道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德妃的扇子停了一下。
她坐起来,把团扇放在一边。
“你说得对。去请太医来,悄悄的,别让人知道。”
云香应了一声,爬起来去了。
太医来得很快,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医,姓方,在太医院待了三十年,嘴最严。
他跪在地上,给德妃请了脉,又把德妃宫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验。
香炉、蜡烛、胭脂、水粉、摆件、挂饰、枕头、被褥、衣裳、首饰。
验到最后一个的时候,方太医的手停住了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香囊,杏黄色的,绣着兰花,针脚细密,味道淡淡的。
德妃看了一眼。“这是淑妃送的。说是挂在床边安神的。”
方太医没有说话,把香囊拆开了。
里头是满满的香料,颜色暗沉,味道苦涩。
他拈了一点,放在鼻尖闻了闻,又放在舌尖上舔了一下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德妃看着他,扇子不摇了。
“怎么了?”
方太医跪在地上,不敢抬头。
“娘娘……这里头有麝香。”
德妃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香囊里掺了大量的麝香。”方太医的声音很低,
“这香囊挂在床边,日日闻着,夜夜闻着……娘娘的身子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德妃坐在榻上,一动不动。
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和平时一模一样。
可她的手攥着那把团扇,攥得扇柄咯吱咯吱响。
“本宫的身子,怎么了?搭脉来看”
方太医战战兢兢地把了脉,趴在地上,额头贴着砖。
“娘娘的身子,己经如同干枯许久的田地……不再适合孕育子嗣了。”
德妃没有说话。
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炭火噼啪的响声。
方太医趴在地上,不敢动。
云香跪在角落里,大气不敢喘。
过了很久,德妃才开口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方太医的声音发颤。
“从脉象上看……至少两年多了。”
“两年。”
德妃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。
两年。
她和淑妃做姐妹,做了三年。
那个香囊,是淑妃在她入宫第一年送的。
她说,妹妹,这个香囊挂在床边安神,你睡得不好,试试这个。
她说,姐姐真好。
她挂了三年。
三年。
她天天闻着那个味道,夜夜闻着那个味道。
她把淑妃当姐姐,淑妃把麝香装进香囊里送给她。
德妃忽然笑了一声。
不是高兴的笑,是那种“我真是个傻子”的笑。
“本宫的身子,还能调养好吗?”
方太医趴在地上。
“臣……臣尽力。”
德妃点了点头。
“你下去吧。开方子,悄悄开,别让人知道。”
方太医应了一声,爬起来,拎着药箱退了出去。
殿内只剩下德妃和云香。
云香跪在地上,眼泪己经掉下来了。
“娘娘……”
德妃没有看她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把团扇,扇面上绣着兰花,和那个香囊上的一模一样。
淑妃送的。
连扇子都是淑妃送的。
她把团扇放在桌上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长春宫的院子,种着几株玉兰,花还没开,光秃秃的。
她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树枝,看了很久。
“本宫刚入宫的时候,才十九岁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什么都不懂,连请安都不会。”
“是淑妃教本宫的。”
“她比本宫大两岁,入宫早一年。”
“她教本宫怎么给皇后请安,怎么给太后请安,怎么跟嫔妃们相处。”
“本宫把她当姐姐。”
云香跪在地上,不敢说话。
德妃继续说。
“本宫家里是武将,她家里是文官。”
“本宫性子急,她性子慢。”
“本宫说话冲,她说话柔。”
“本宫觉得,这是老天爷给本宫送来的姐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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