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的事,当天就有了结果。
丽嫔没有被罚。
皇后把丽嫔身边的一等宫女推了出去。
“丽嫔管教不严,致使身边人起了歹心。杖三十,打入慎刑司。”
那个宫女被拖出去的时候,没有喊冤,也没有求饶。
她只是看了丽嫔一眼。
丽嫔坐在椅子上,脸色苍白,嘴唇在发抖。
她没有看那个宫女。
皇后如今手下没有几个人了。丽嫔再不中用,也是她的人。她不能把丽嫔推出去。推出去,她就真的没人了。
阿允这段日子难得清闲。
皇后怀孕了,事事小心,处处留意,连每天的请安都免了,告诉嫔妃只要初一十五去请安。
她腾不出手来对付阿允,阿允乐得自在。
后宫里其他女人,人人自危。
有的偷偷请太医调理身子,查查自己有没有中了什么暗招。
有的把自己宫里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,香炉、蜡烛、胭脂、水粉,一件一件地验。
有的干脆什么都不用了,蜡烛换成油灯,胭脂水粉全扔了,连被子都换了新的。
一连好几日,后宫风平浪静。
没有嫔妃往御书房送汤,没有嫔妃在路上“偶遇”皇上,没有嫔妃找各种由头去御书房请安。
楚青辞批完最后一本折子,靠在椅背上,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“李德全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这几日,怎么没人送汤了?”
李德全躬着身子,不敢笑。
“回皇上,各宫娘娘们……最近都在忙别的事。”
楚青辞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。
敬事房太监端着托盘走进来,跪在地上。
“皇上,该翻牌子了,两位常在己经进宫几日了……”
楚青辞看了一眼托盘上的牌子。
沈常在。孙常在。
他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。
“去长春阁。”
李德全应了一声,跟在后头。
楚青辞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。
“她这几日做什么?”
李德全想了想。
“回皇上,梅常在每日在小厨房研究吃食。昨儿做了蟹粉酥,前儿做了梅花糕,大前儿做了糖葫芦。”
楚青辞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就这些?”
“还有……梅常在每日午后会在廊下晒太阳,给肚子里的皇子公主们讲故事。”
楚青辞没有再问,继续往前走。
到了长春阁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春杏在廊下守着,看见他来,刚要通报,他摆了摆手。
门虚掩着,他推开门,没有进去,站在门口。
阿允靠在榻上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,头发散着,没有梳髻。
她的肚子己经很大了,圆滚滚的,把寝衣撑得紧绷绷的。
她的手放在肚子上,轻轻地、慢慢地抚着。
从左边抚到右边,从右边抚到左边。
她的嘴唇在动,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水面。
“从前有座山,山里有座庙,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。”
“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。”
“讲的什么呢?”
“从前有座山,山里有座庙……”
楚青辞靠在门框上,看着她。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肚子,嘴角带着笑。
她的脸比刚入宫时圆润了许多,白里透红的,像刚剥了壳的鸡蛋。
灯火在她脸上跳动着,一闪一闪的。
她讲着讲着,自己笑了,再次用余光确认了门口的影子。
“等你们出来了,让父皇给你们讲。”
“父皇读过很多书,会讲很多故事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。
“父皇很忙,但他一定会给你们讲的。”
楚青辞站在门口,没有说话,没有动。
他想起很久以前,他还是皇子的时候,父皇从来没有给他讲过故事。
父皇很忙,忙着批折子,忙着见大臣,忙着处理朝政。
他偶尔去请安,父皇会问他的功课,问他的骑射,问他读了什么书。
从来不会问他,今天开心吗,有没有什么想跟父皇说的。
他以为天下的父皇都是这样的。
他靠在门框上,看着阿允。
她还在讲故事,她的声音很好听,软软的,糯糯的,像春天的风。
楚青辞忽然觉得,连日来的疲惫,不算什么了。
那些折子,那些大臣,那些没完没了的朝政,都不算什么了。
他大步走进去。
阿允抬起头,看见他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陛下?您怎么来了?”
“朕不能来?”
“能来能来。”阿允要坐起来,肚子太大,撑了一下没起来。
他走过去,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帮着她坐起来。
她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他的手上,指尖凉凉的。
“陛下用晚膳了吗?”
“用过了。”
“吃的什么?”
他顿了一下。“忘了。”
阿允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陛下又骗人。”
他在她旁边坐下,看着她。
她的脸红扑扑的,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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