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清明,日子一天一天热了起来。
比往年都要热,才西月,太阳就毒辣辣的,晒得人睁不开眼。
阿允怀着孕,更是觉得热,肚子里像揣了两个火炉,从里头往外烧。
她宫里早早地就用上了冰,春杏端了一盆搁在榻边,凉丝丝的,她才觉得好受些。
这天午后,阿允正靠在榻上打盹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春杏在门口说了什么,帘子掀开,庄嫔走了进来。
阿允睁开眼,看见庄嫔的脸色,愣了一下。
庄嫔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,像她院子里那些竹子,不急不躁。
可今天她的脸色很不好看,嘴唇抿着,眉头微微皱着,手里攥着帕子,攥得皱巴巴的。
“姐姐怎么了?”阿允坐起来,拍了拍身边的位子。
庄嫔坐下来,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想怎么开口。
“妹妹,外头有人在说你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阿允端茶的手顿了一下。“说什么?”
庄嫔看着她,眼里有不忍。
“朝中有人上书,说你狐媚祸主。说你一个浣衣局出身的宫女,一朝得宠,乱了后宫规矩。说皇上为了你荒废朝政,连折子都不批了,天天往长春阁跑。”
阿允没有说话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茶是凉的,她让春杏给她倒的,喝着舒服。
庄嫔又说:
“还有人说,今年恐有大旱,从春到夏没下几场雨,地里庄稼都旱死了。他们说这是天降异象,是后宫出了妖妃。说你肚子里的龙凤胎是不祥之兆,是颠倒阴阳的东西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
“他们说,龙凤胎本该是帝后所出,你一个末等宫女,凭什么生?”
阿允放下茶盏,手指在杯沿上慢慢着。
她想起浣衣局的那些日子,想起蹲在井边搓衣裳,手肿得像萝卜。
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,有人要她摔在栈道上,有人要她生不出孩子,现在有人说她是妖妃,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祥之兆。
“妹妹,你没事吧?”庄嫔看着她,眼里满是担忧。
阿允抬起头,笑了一下。“没事。姐姐,这些话,是谁说的?”
庄嫔犹豫了一下。
“听说是御史台的几个谏官领头上书的。他们的夫人,有的跟德妃娘家沾亲,有的跟淑妃娘家带故。至于背后是谁指使的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可阿允懂了。
后宫的女人,前朝的大臣,盘根错节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
德妃的父亲是镇北将军,淑妃的父亲是大学士,皇后的父亲是朝中重臣。
她们在前朝有人,在御史台有人,在翰林院也有人。
阿允靠在榻上,把手放在肚子上。
两个小人儿动了一下,像是在问她,怎么了。
她轻轻摸了摸,没有说话。
庄嫔坐了一会儿,又叮嘱了几句,让她小心些,别出门,别落人口实。
阿允一一应了,庄嫔才走了。
阿允靠在榻上,看着头顶的帐子,月白色的,在风里轻轻飘着。
她看了很久,忽然开口。“系统。”
【在。】
“谁干的?”
系统沉默了一瞬。
【综合分析,淑妃家族在背后推动的可能性最大。淑妃的父亲是大学士,门生遍布朝野。御史台那几个谏官,都出自他门下。德妃家族也有参与,但程度较轻。皇后家族没有动作。】
阿允闭上眼睛。
淑妃。
那个温温柔柔的、笑起来像三月的风的淑妃。
她在德妃的香囊里塞了麝香,让德妃三年生不出孩子。
她让前朝的谏官上书,说阿允是妖妃,说龙凤胎是不祥之兆。
“她想要什么?”
【她想要你失宠。想要皇上厌弃你。想要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不下来。就算生下来了,也要让天下人觉得他们是不祥之物。】
阿允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的太阳。太阳毒辣辣的,晒得院子里的树叶都蔫了。她坐起来。
“春杏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打听打听,淑妃娘家最近有没有什么事。好事坏事都行,越详细越好。”
春杏应了一声,去了。
阿允又躺回去,把手放在肚子上。
两个小人儿动了一下,像是在问她,你要做什么。
她轻轻摸了摸。
“别急。娘去给你们找个帮手。”
春杏去了半天,回来的时候,脸色有些微妙。
“小主,淑妃娘家最近确实有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淑妃的弟弟,上个月在青楼跟人争风吃醋,打死了人。死者是个举人,家里有人在翰林院当编修。本来要闹到顺天府,淑妃她爹花了不少银子才压下去。”
阿允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还有呢?”
“淑妃的妹妹,去年嫁了人,嫁的是个世袭的伯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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