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皇后靠在榻上,腰后垫着两个软枕,肚子微微隆起。
她没有睡,也睡不着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照在她脸上,她的脸很白,没有血色,嘴唇也是白的。
外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三长两短,是她和心腹约定的暗号。
皇后坐首了些,拢了拢散着的头发。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穿着暗青色衣裳的宫女闪进来,动作轻得像猫。
她跪在榻前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娘娘,查到了。孙常在的孩子,日子对得上。”
皇后没有说话,手指在被面上慢慢着。
“敬事房的记录呢?”
“记录上写的是‘己承宠’。”
皇后闭上眼睛。
从听到孙常在怀孕的消息那一刻起,她就觉得这个孩子有问题。
皇上一个月才去后宫几次,每次都是坐坐就走。
她用了十年才怀上这一个,还是用了手段。
孙常在入宫不到半年就怀上了,哪有那么容易?
“宫里的事,不用管了。”
皇后睁开眼睛,
“丽嫔在宫里,她会盯着。”
宫女应了一声,又问:
“娘娘,各宫娘娘们都想来侍疾,您怎么都不见?”
皇后冷笑了一声。
“侍疾?她们是来看本宫死了没有。带着那些不干净的东西,熏香里掺红花,茶水里下毒,本宫的孩子经不起她们折腾。”
她的手放在肚子上,感觉孩子好像动了一下,轻轻的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,嘴角弯了一下,很快又收了回去。
“本宫这个孩子,好不容易才有的。本宫不能让他有一点点闪失。谁都不见,谁都不信。”
宫女跪在地上,不敢抬头。
皇后靠在枕上,看着头顶的帐子。
帐子是杏黄色的,绣着凤穿牡丹,是她大婚时候的陪嫁,用了十年了。
她看了很久,忽然开口。
“宫里的孩子,就是多灾多难的。怀不上,生不下来,生下来也未必能保住。本宫见了太多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宫女跪在地上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皇后挥了挥手。“下去吧。”
宫女磕了个头,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了,殿内又安静下来。
皇后把手放在肚子上,语气悠长。
“别怕。母后在呢。”
皇宫里,孙常在的寝殿,灯还亮着。
帐子放下来了,里头隐隐约约能看见两个人影。
孙常在一丝不挂,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,头发散在枕头上,脸红红的,眼角还有泪痕。
男人的手搭在她腰上,一下一下地抚着,像在摸一只猫。
孙常在把脸埋在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。
“这个孩子不能生下来。”
男人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孙常在的声音更低了。
孙常在的声音更低了,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皇上那晚只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。如果孩子生下来,长得不像皇上,怎么办?谁都能看出来。”
男人的手又开始抚了,一下一下的,很慢。
“长得不像又怎样?谁敢说不是皇上的?人都讨厌传递坏消息的乌鸦,尤其是皇上,乌鸦是必须要死的。”
孙常在抬起头,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脸很白,眼睛里有泪光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万一有人查呢?”
“查?”男人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轻,可里头没有笑意,
“皇后在圆明园养胎,自身难保。太后老了,只要有人生孩子,她就高兴,管不了那么多。至于皇上——”
他顿了顿,
“皇上一个月才去后宫几次,他连自己翻过谁的牌子都记不清。”
孙常在咬了咬嘴唇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男人打断她,声音冷了一分,
“这个孩子,不管生不生得下来。都能让你升位份。”
孙常在愣住了。
“升位份?”
“嗯。”男人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,
“你现在是常在,生了孩子,至少是个贵人。运气好,能封嫔。有了位份,你在宫里站住了脚,我也能跟着往上走。”
孙常在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可是这个孩子不是皇上的——”
“谁说不是?”男人低头看着她,伸手把她的眼泪擦掉,
“敬事房的记录上写着‘己承宠’,太医说日子对得上,那就是皇上的。谁敢说不是?”
孙常在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她看着男人的脸,这张脸她看了十几年了。
小时候,他们住在一个胡同里,两家只隔着一道墙。
她叫他青野哥哥,他叫她阿音。
春天他给她编花环,夏天他给她买冰棍,秋天他带她捡落叶,冬天他帮她堆雪人。
她说要入宫的时候,他沉默了三天,入宫当了侍卫,跟她一起来了。他说,你去哪儿,我去哪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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