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阿允果然没起来。
阳光从窗纸漏进来,照在帐子上,黄澄澄的一片,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又不动了。
春杏端着热水进来,看见她还缩在被子里,愣了一下,小声说“小主,再睡晚上要睡不着了”,她含含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又不动了。
秋月拿着她的衣裳站在旁边,不知道该等还是该走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春杏把铜盆放在架子上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楚青辞下朝的时候,日头己经老高了。
他批了几本折子,放下笔,问李德全梅贵人在做什么,李德全去打听了一下,回来说梅贵人还没起。
楚青辞看了他一眼,站起来,往长春阁走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春杏和秋月端着铜盆和衣裳站在廊下,看见他来,赶紧跪下去。
楚青辞摆了摆手。
春杏和秋月对视了一眼,悄悄退了下去。
楚青辞推门进去,屋子里静悄悄的,窗帘还没拉开,昏昏暗暗的。
阿允缩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团黑乎乎的头发,整个人蜷成一个小球,窝在床的最里侧。
他在床边坐下,低头看着她。
她睡得很沉,脸红扑扑的,嘴唇微微张着,睫毛一动不动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,伸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。
阿允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软绵绵的,像小猫被踩了尾巴,哼唧了一下,把脸往枕头里拱了拱,又不动了。
楚青辞又拍了拍,比刚才重了一分。她又哼唧了一声,这回声音长了一些,扭了一下身子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蒙住了头。
楚青辞把被子从她头上拉下来,她皱了一下眉,还是没睁眼。
他站起来,走到铜盆边,拧了一把帕子,回到床边坐下,拿着帕子给她擦脸。
帕子是温的,暖暖的,从额头擦到脸颊,从脸颊擦到下巴。
阿允的眉头慢慢松开了,像只被顺了毛的猫,嘴角还微微翘了一下。
他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,又拧了一把帕子,擦了她的手,左手擦完了擦右手,手指一根一根地擦。
擦完了,端着茶盏,把她扶起来靠在怀里,茶盏送到她嘴边。
“漱口。”
阿允迷迷糊糊地张开嘴,含了一口,咕噜咕噜两下,吐出来。
他把茶盏放下,又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。
他抱着她,低头看着她。
她靠在他怀里,眼睛还没睁开,呼吸还没匀,整个人软绵绵的,像只还没睡醒的猫。
阿允终于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。
看见近在咫尺的这张脸,脑子还没反应过来,身子先僵了一下。
然后她想起来了——她不是在做梦。
她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。
她靠在他怀里,没有跪,没有请罪,甚至连一声“陛下”都没叫。
她把脸埋进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,软软的,像在说梦话。
“陛下以后一定是个好父亲。”
楚青辞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她往怀里搂了搂,下巴搁在她头顶。
那天他没走。
她在榻上批折子,她靠着他的腿,半睡半醒。
他批一会儿,低头看她一眼,她闭着眼睛,脸红扑扑的,呼吸又轻又匀,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。
他没叫她,她也没说话。
快要中午的时候,阿允终于彻底醒了。
她靠在榻上,手里捧着一碗红枣桂圆汤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楚青辞坐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一本书,一页一页地翻。
两个人谁也不说话,屋子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勺子碰着碗沿的叮叮声。
阿允喝完了,把碗放在小几上,低下头,手指揪着被子。
楚青辞看了她一眼,把书放下。
“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昨晚睡得迟了。”
阿允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他。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和平时一样淡淡的,可他的眼睛里有光,很温。
她低下头,咬着嘴唇,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这事太大了,她兜不住。
萧青野是罪臣之后,孙贵人的孩子不是皇上的。
这两件事,哪一件说出来都是天塌地陷。
她一个人扛不了,可她也不想让孙贵人死。
那位站在夕阳里、清清冷冷的女子,从十三岁开始就被人骗了。
她的人生是一场骗局,她的感情、她的身体、她的孩子,都是别人利用的工具。
她是无辜的。
阿允从榻上下来,跪在地上。
楚青辞看着她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
阿允没有起来,跪在地上,低着头。
“臣妾请皇上饶孙贵人一命。”
楚青辞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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