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允送走了楚青辞,在榻上坐了一会儿,心里头还是不安生。
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茶凉了,又放下了。
站起来走了两步,又坐下了。
春杏在旁边看着,想说什么,又不敢说。
阿允自己先开了口。
“去请沈常在来,就说我一个人用午膳没意思,请她来陪陪我。”
春杏应了一声,去了。
沈常在未来得很快,穿了一件雪青色的衣裳,手里没抱猫,安安静静地走进来,在阿允对面坐下。
阿允让春杏摆膳,两个人对坐吃饭,谁也不说话。
阿允夹了一块清蒸鲈鱼,嚼了两下,没尝出味道。
又夹了一块,还是没尝出味道。
她放下筷子,看着碗里的饭,不吃了。
沈常在也放下了筷子,看着她。
“妹妹。”阿允开口了,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,一个人为了复仇,可以利用另一个人一辈子,他到底有没有爱过她?”
沈常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没有。爱一个人,不会把她往火坑里推。”
阿允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肚子。
两个小人儿动了一下,轻轻的。
“那她怎么办?”
“她不知道真相,至少比知道真相幸福。”
阿允没有说话。
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茶是温的,她咽下去了。
下午,李德全来了。
他走进来的时候,脸色很白,步子也很轻,像怕踩死蚂蚁。他跪在阿允面前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梅贵人,孙庶人的事,皇上让奴才来告诉您一声。”
阿允端着茶盏,手指在杯沿上慢慢着。
“孙庶人摔了一跤,孩子没保住。她觉得愧对皇上,自请贬为庶人,剃发为尼。”
阿允没有说话,把茶盏放下了。
她早就知道了。
李德全来之前,系统就告诉她了。
皇上没有惊动任何人,带着人去了咸福宫。
周青野,不,萧青野——被抓的时候还在值房,手里握着一把刀,可他没有反抗。
他死了。
皇上没有公开,没有下旨,没有经过刑部。
几个侍卫把他拖出去,埋在了乱葬岗。
孙贵人被灌了堕胎药。
药是齐太医亲手熬的,亲手端去的。
她不肯喝,两个嬷嬷按住她的肩膀,捏着她的下巴,灌进去了。
她哭了,哭得很惨,喊着“青野哥哥”。
皇上站在屏风后面,听完了一整场。
然后他走出来,看了孙贵人一眼。
“念及宫中梅贵人有孕,不宜见血,孙贵人贬为庶人,离宫落发为尼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孙大人——孙大人是被侍卫从翰林院首接带来的,官服还没换,跪在地上,浑身都在抖。
“孙侍读教女无方,纵女秽乱后宫,罪不可恕。念其不知情,免死,贬为庶人,发配苦寒之地,从县令做起。”
孙大人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头,连“谢主隆恩”都说不利索。
阿允靠在榻上,把这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“孙庶人什么时候走?”
“今晚。宫门下钥之前。”
阿允点了点头。
李德全磕了个头,退了出去。
阿允转过头,看着沈常在。
沈常在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清清冷冷的,和平时一样。
可她放在膝盖上的手,攥着帕子,攥得指节泛白。
“走吧。”
阿允站起来,“去送送她。”
沈常在抬起头看着她。
“你还要去送她?”
阿允把手放在肚子上,两个小人儿动了一下。
“去。她一个人走,连送的人都没有。”
沈常在沉默了一会儿,站起来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宫里的角门,开在皇宫的西北角,平时没人走。
孙贵人——不,孙庶人——换了一身粗布衣裳,头发散着,没有梳髻,脸上什么都没涂,白得没有血色。
她站在角门旁边,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,包袱很小,装不了几件衣裳。
身后站着一个老嬷嬷,是内务府派来送她的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像一截枯木。
两个侍卫站在远处,背对着她,等着她走。
阿允走过去的时候,孙庶人抬起头看着她,眼睛是红的,肿的,眼底全是血丝。
她没有说话,阿允也没有说话。
两个人对视了片刻,阿允从冬雪手里接过那个小包袱,递过去。包袱里是些碎银子,阿允让冬雪包的,不多不少,够孙庶人在外面活一阵子。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孙庶人能听见。
“活着,就比什么都好。”
孙庶人低下头,看着那个包袱,看了很久。
她伸出手,接过包袱。
然后——她从袖口里掏出一把匕首。
银光一闪,阿允看见了,她来不及躲。
沈常在也看见了。
沈常在扑过来,挡在阿允面前。
匕首刺进沈常在的左臂,血涌出来,溅在阿允的衣裳上,红的,刺眼的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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