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严府虽然不算富庶,却也是世代为官之家,有些底蕴。
可第二天早上我往丞相府送去财宝的事却被严朗拦了下来。
他即便受了家法,爬也爬起来见我,看起来是真生气了。
「陆薇浓,你什么意思?」
他脊背上还有伤,此刻是小厮扶着进了我的院门。
「夫君在说什么?我做了什么错事吗?」
我佯装不懂。
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他伸手指着我,气得说不出话。
才拿了他多少东西,当初出嫁我带着整个私库一道嫁过来,也没见我说些什么。
「我与丞相政见不合多少年了,你还要送真金白银献媚讨好,你真是不可理喻!」
他这话一时间把我气笑了。
「献媚讨好?怎得我不是丞相亲女了吗?我爹难道配不上你叫一声岳父?」
严朗冷笑:「哪家岳丈官场上竭力打压亲女婿?」
「我不管那么多,既然你执意要送这么些礼,就想办法从你嫁妆里扣回来。」
我不禁冷笑,原来这么些年,竟然嫁了这么个寒酸玩意,连安抚我都懒得装相。
只不过此番也正合了我的意。
「你执意如此?」
「我执意如此。」
我捂住心口,一瞬间眼里就漫上了泪。
「好哇,原来你心里压根没把我摆在过正妻之位过,这日子还有什么念头。」
「还珠,带上明月,我们回家!」
没等严朗回话,我拉着还珠就走。
他既然不同意我带厚礼归家,那我偏要呢?
难道他会因小失大吗?
我吩咐下去,不带那些珍宝了。
改为带库房里最珍贵的那些,另外从两抬加到十抬。
8
带着明月上了马车,马夫驱车往城东的丞相府赶。
马车外头隐隐有着叫卖声,我心神一动。
前世因为明月离世,我大闹一场,严朗将我关禁闭。
我求告无门,还珠为我求情,也被严朗叫人乱棍打死。
再被放出来时,满京城都传我痛失爱女,得了失心疯,竟把女儿的离世怪罪到一只猫头上。
我再说什么,再去求谁都没人信我,没人助我。
前尘种种,如何不算流言可畏?
今生既然要闹,就闹大一点,把严朗的名声搞臭,为和离再添助力。
招来还珠,我吩咐她过后,才下了马车。
下人叩门,丞相府的门童却不敢开。
我未曾答话,让还珠看好明月,自己就『扑通』跪在了丞相府门前。
跪确实是诚心跪,当年不顾及父母苦心确实是我的错,但其中却也存了我的心思。
天光渐渐明朗,往来也渐渐有了行人。
当初我与父母争执,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多久不联系。
如今我却跪在丞相府门前认错。
在人群的窃窃私语声里,丞相府的大门开了。
母亲身边的嬷嬷把我扶起来,搀着我往府内走。
她说父母正在招待府中贵客,可能要等上些许时间。
我自是没有异议。
等了许久,还珠领着睡眼惺忪的明月到我身旁。
还珠凑过来耳语一番,我露出满意的笑。
果不其然,现在外头已经开始传严朗的闲话了。
一开始派去的下人只说工部侍郎大人为了与猫妖欢好,不顾及女儿,害得女儿差点落水身亡。
除此外还克扣妻子的嫁妆,不允妻子携礼归宁。
现在却传成了严朗为与猫妖成婚,已经计划拔除妻女,要这猫妖上位,还要侵吞原配嫁妆。
随之而来的,还有各种狎昵传闻,叫满京城的百姓看尽了笑话。
明月爬进我怀里,仰着伤痕未褪的脸问我:「阿娘,这是哪啊?」
9
我正要解释,外头就传来声响。
原是父母来了。
我捏紧了手心,把明月抱进怀里站起了身。
多年未见,嘴上说不想念都是假的,在严府为管好家熬过来一个又一个夜才是真的。
「明月?是明月吗?许久未见,外祖父想死你了。」
爹进门没看我,脸上温柔的笑意与幼时重合。
我鼻头酸涩,看着他把明月抱过去。
一转脸,满脸寒霜的母亲就吓得我憋回泪意。
我叫了声母亲,她应了一声,此后我们二人便听着父亲与明月童言稚语的一问一答。
幼小的姑娘不知道她外祖父,仰着伤痕未褪的脸认真地听外祖父讲话。
看得人心头发软。
母亲叹了口气。
「明月与你小时候长得真像,也是这般乖巧模样,怎的你长大了就不听话了。」
我心中难受,猛地落下泪,扑到母亲怀里道歉。
等到一切平静下来,才看到母亲眼里也闪着泪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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