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么才半晌午,就要我归家料理家业?」
我说着说着,也摆足了姿态,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。
那猫妖幽绿色的眼睛光华一转。
不知怎的,我心生不妙。
原本心中对严朗和这猫妖的恨意莫名减淡,我瞥见严朗嘴角的笑意。
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,怎么再看着他,还是觉得他俊美一如当年?
思绪像是蒙了层雾,我听见自己呵斥下人:「愣着做甚,还不把我夫郎迎进府内?都是吃干饭的吗!」
下人诚惶诚恐,彼此之间面面相觑。
我只觉得一股怒意在心中升腾,下一刻就想冲过去责打下人。
严朗和那猫妖轻巧地站在原地,好整以暇地等着我出丑。
恰在此时,一只微凉如玉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。
脑海中的暴戾思绪如同迷雾被风吹散,我此刻一片清明。
再回想刚刚那魔障,不由惊出一身冷汗。
11
「薇浓,此刻清醒了没?」
来人眸光清浅,长身玉立,墨发被玉冠高高竖起,生得风流恣意的好皮相。
是今上在外游历的小皇叔,肃王谢云泽。
也是我出阁前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。
我心中惊喜,急忙见礼,他一把拉住我,眼眸中似暗光浮动。
「多年未见,你我也不能生分了。」
严朗那边传来一声凄厉惨叫,猫妖嘴巴吐血,跳下去几息便跑没了影。
「年年!」
严朗连自己背上的伤都不顾及,转身就要追它。
临走时还恶狠狠回头瞪我一眼。
「杜薇浓,你们这对奸夫若是害得年年出了什么事,我饶不了你们。」
我冷笑,真当我是软柿子?
「奸夫?原来你心里竟这样看待我和王爷清清白白的关系?」
严朗这才定睛去瞧我身旁之人。
认出了人,他脸色顿时煞白。
「王爷!」
谢云泽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,表情难辨喜怒。
「工部侍郎,严大人?」
一句看似寻常的问候,严朗战战兢兢回了个『是』。
往年皇子争权,谁人不知谢云泽乃是太子喉舌。
就算太子登基后他入道成了道士,远离了权力中心,也没人敢轻视他。
严朗猜不透他的心思,冷汗都冒了出来。
还想再说些什么,谢云泽没给他机会,拉着我进了丞相府。
入了府门,我才松了口气。
料想刚刚真是惊险万分,若是真叫那猫妖蛊惑成功,想必京中风向已经变了一轮。
到那时再想和离难上加难。
「王爷什么时候回了京城?」
谢云泽眼眸黯淡几分:「何必叫我王爷,如往常一般叫我即可。」
未出阁时我叫他云泽哥,现在今时不同往日,我怎么叫得出口。
他没继续说,反而递给我一块玉。
「拿着防身,玉在人在,那猫妖狡猾,恐怕还要害人。」
我凝眸,思量起父母所言贵客,原来就是他。
正想开口为明月求一块。
「明月的我怎会不给?安心。」
轻浅的笑意里,谢云泽揉了揉我的头发,无端让我回想起当年。
被我拒婚之后,他也是这样浅笑着揉了揉我的头,什么也不曾怪罪。
12
进了八月,天愈发热,距离那特殊的下月半只剩两天。
严朗也称病几日没去朝会了。
现下京中关于严朗和那猫妖的流言更是纷扬,加上我久居娘家,所有人都传我要与严朗和离。
怎么会和离呢?
我现在早就放弃了和离念头,只想让他们严家和那猫妖去死。
严家怕是早已等不及了。
今天日头晴朗,下人来通传,说门口严老夫人亲自拜访了。
我亲自出门迎接,当着所有人的面,我看见一旁还有只铁笼。
里面是只蓝色眼睛的白色长毛猫。
我目光扫过去,瞬间就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了。
既然如此,我便顺水推舟。
「薇浓,朗儿因为你已卧病许久,老身知道你因为这猫怪他,不肯原谅他,这次特意带上了这猫。」
「你想如何处置都行。」
我垂眸苦笑。
「祖母怎么会认为是猫的问题,严朗不敬我父母,不在乎我的感受。」
「这么多年,您一味责怪我生不出男儿,却不曾想过他压根不与我同房……」
我说着,手帕掩面,硬挤出两滴泪。
这话引得她面色难看,严朗正值壮年,因何不与我同房?
难不成有什么隐疾?
本来她不进府门是为了坏我名声,让人们觉得我小气善妒,连畜生都容不下。
却不想此刻被我反将一军。
严老夫人叹了口气:「也是朗儿为了公事殚精竭虑,近些年顾不上这些,是祖母的错。」
读完本章请把 青山看书网 加入收藏。《明月万里》— 闲听疏雨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