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呼一口气,我没表现出异样,如往常般进了自己的院门。
前半夜什么都没发生,后半夜月光透过窗子照映进来,亮得出奇。
窗子无声无息地开了,一团猫影悄声蹲在窗台,缓缓拉长,变形,化作了女子模样。
心跳得很快,我手里捏着簪子,听着脚步靠近。
冰冷的手伸向我的心脏时,我猛地起身拿着簪子朝那猫妖的眼睛刺去。
14
温热的液体滴在我手上。
随之那猫妖发出痛叫,我咬紧牙看向那双非人的竖瞳。
「贱人!你敢伤我!」
它重整旗鼓,明明刚刚刺伤了它的眼睛,现下它松开手,那眼睛却安然无恙。
怨毒的目光紧盯着我,恨不得生生撕下我的肉。
它绕着我又转几圈,这才发觉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庇佑。
「怎么,只许你伤人不许人自卫吗?」
我看着它不敢靠近的模样,步步紧逼。
越是靠近,它脸色越苍白,原本娇媚的容貌竟然出现几条皱纹。
它眼神更怨毒,却迟迟没有逃走。
「年年,还顺利吗?」
门外响起严朗柔情似水的声音。
我和猫妖僵持对峙,它骤然轻蔑一笑。
「严郎,人家伤了指甲,好难过,快来抱抱人家~」
门悄然开了,严朗面上带着笑意看到我时猛地破裂。
「年年,这贱人怎么没死?」
他目光还集中在我身上,那猫妖已然神不知鬼不觉到了他身后,利爪穿透了他的胸腔。
我看着他目露不可置信,心中觉得他愚钝。
人妖殊途,他连是非真心都分不清,前世我却死在这样的人手里……
「年年,你……你不是爱我吗?」
他话还没说完,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。
猫妖吸收了一个人后速度明显变得更快了,却依旧近不了我的身。
「贱人!贱人!」
它大概是气疯了,停在距我一丈外盘算起什么。
「你们妖物都这般词汇贫乏?只会骂这一个词吗?」
我不知它还有什么伎俩没用出来,心中暗藏忌惮。
幽绿色的眼睛流露出诡异的笑意,我心一沉。
不过一息,它消失在眼前,门窗猛地紧锁。
不妙!
我忙试着开门,却怎么也打不开。
下一瞬,漫天的火从床幔烧起来。
15
玉佩只能防止我被妖怪近身,但我终究是人,若是火灾怕是逃不过。
看着火舌逐渐逼近,我心中有不甘,有遗憾,最后却释然。
重来一回,能与父母重修旧好,能让女儿活下去,还见到了阔别多年的竹马。
虽然没亲眼见证严老太婆的下场,只不过一个偌大的严府,她一个老婆子能有什么好结局。
也算无憾……个屁!
既然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,我凭什么不拼尽全力?
将茶壶中的水倾倒在衣袖,我撕开衣袖绑在口鼻处。
抄起凳子,我用力击打在窗户上。
我不敢回头,背后开始有了灼热的感觉,余光里却满是飞溅的木屑。
不知道砸了多久,我的手被裂开的木凳刺伤,鲜血顺着手臂滴在衣服上,一声清脆的裂响传来。
我心中一喜,终于瞥见外面如银的月色。
嘈杂的声音也如同流银的月色一般倾斜入耳。
「薇浓!」
是谢云泽。
「我从窗户这出来了,不要进来!」
我扯掉围着口鼻的布料,边跳边喊。
等远离了火势,我体力不支,猛然被一个人抱进怀中。
温凉的液体滴落在颈窝,谢云泽用力到我肩膀痛。
「对不起,我应该和你一起……」
拍了拍他的肩,松手时,我看到他通红的眼睛和散乱的发丝。
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临危不惧的肃王,这么狼狈的样子。
「我没事,是我执意要一个人面对。」
「只可惜叫那猫妖跑了。」
虽说早知没什么可能抓住它,但心里还是有些失望。
谢云泽终于放松了心神,缓缓退开两步,耳尖有点红。
「已经抓到了,不用担心。」
16
严府的火烧了一整夜,整个京城都知道严家出了事。
修整好的第二天,我住的院子传来呼天的喊声。
「我的儿媳啊!究竟是与哪路鬼神反冲才死得这么惨。」
是严老夫人一边用手帕擦着不存在的泪一边对一旁焦黑的尸体哭诉。
那尸体应当是严朗的。
「娘,我没事啊。」
我从她身后探出头,看着她眼中惊恐的神色。
「你……你怎么还活着?」
她话一出口再意识到不对已经晚了。
「怎么了?娘很希望我出事吗?」
看着她满头冷汗和周围下人明里暗里打量的目光,我笑了笑。
「昨夜我睡着不安稳,总听得到猫叫,最后就起来在府里散了散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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