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烽烟起

看着客栈内众人因诗酒而暂忘烦忧，相谈甚欢的场景，张凡心中竟有一丝恍惚。

觥筹交错，笑语喧哗，肆意谈论着江湖轶事、武功心得，甚至偶尔夹杂着对时局的忧心与愤慨…这一切，竟让他仿佛回到了歌舞升平的江南水乡，与沈易等人把酒言欢的日子。

看来，无论身处何地，面对何等境遇，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一份洒脱与不羁，能在刀光剑影的间隙，寻得片刻的安宁与痛快。

就在这时，客栈门口光线一暗，一道挺拔的身影迈了进来，正是郭惊鸿。他依旧是一身葛布衣衫，腰挂翠竹杖，风尘仆仆。

他一眼就看到了正被众人簇拥着高谈阔论的许长青，不由笑道：“许兄，前不是还说，在外游历多年，心生倦意，准备收拾行囊，回故乡看看吗？ 怎的还在此盘桓？”

许长青见是郭惊鸿，连忙起身抱拳，脸上露出一丝洒脱的笑意：“郭大侠，你可别取笑我了。原本确是打算近日动身的，奈何…” 他看了一眼张凡，又扫过满堂江湖客，哈哈一笑，“奈何北阳城有美酒，有佳句，更有诸位意气相投的朋友，实在令人流连忘返啊！ 所以，归期暂且押后，还望诸位珍惜与在下相处的时光吧！ 哈哈！”

他这话说得豪爽又带着几分文人的矫情，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。连向来沉默的叶长安嘴角都微微动了一下。

郭惊鸿摇头失笑，不再打趣他，目光转而落在一边的张凡身上，神色转为郑重。他对着张凡抱拳道：“张兄，在下正是专程来寻张兄的。 可否…借一步说话？”

张凡见郭惊鸿神色有异，心知必有要事，立刻起身：“郭兄请。”

两人离开喧闹的中心，回到了张凡那处靠窗的僻静座位。宁臣和谢池春默契地向外围站了站，隔开可能的窥探。

郭惊鸿压低声音，语速略快：“张兄，我丐帮弟子在北面草原活动，刚刚传回紧急消息。北辽军队近期调动异常频繁，数个万人队正在向南部边境集结，粮草辎重运输不断，巡逻的游骑也增加了数倍，封锁了许多往常可以通行的隘口。 种种迹象表明，北辽恐怕将有大的军事行动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张凡心头剧震，虽然早有预料北辽可能趁虚而入，但没想到对方的动作如此之快！

“消息可确实？大致规模如何？目标是何处？”

“消息来源印证过，应无大错。”郭惊鸿面色沉重，“具体规模尚难完全探明，但集结的兵力己远超寻常骚扰。至于目标…十有八九，便是这北阳城，乃至整个北疆防线！ 镇北王出事，北疆军心不稳的消息，恐怕早己传到北辽王庭。张兄，此事关乎北疆存亡，边民安危，还望张兄能尽快将此消息禀报朝廷，早做防备！”

“郭兄放心，此事张某义不容辞！”张凡霍然起身，对郭惊鸿郑重抱拳，“多谢郭兄及时告知！”

“张兄言重了。”郭惊鸿还礼，“事不宜迟，张兄速去！”

张凡不再耽搁，立刻对宁臣道：“立刻联系我们派出去的夜不收，核实北辽动向！！”

“是！”宁臣领命，身形一闪便出了客栈。

张凡对郭惊鸿及客栈内投来关切目光的叶长安、徐平志、李七夜、许长青等人匆匆一拱手：“诸位，军情紧急，张某先行一步！他日再聚！”

说罢，他大步流星冲出西方客栈，翻身上马，朝着驿馆方向疾驰而去。冷风扑面。北辽异动，果然来了！而且来得如此迅猛！钦差林清玄知道了吗？神策军、密谍司作何打算？那迟迟未到的“镇北大将”又在何处？一旦北辽真的趁押解队伍尚未离开时大举南下，这北阳城将成为风暴中心，局面将混乱到难以想象！

快马加鞭赶回驿馆，还未进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。只见雷豹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院子里团团转，他那洪亮的大嗓门老远就能听见：

“哎呦！我的张大人呐！张千户！你可算回来了！你跑哪儿去了？！急死我了！”

看到张凡下马，雷豹立刻冲了上来，一把抓住张凡的胳膊，也顾不得礼仪，急吼吼地道：“我方刚刚收到密报！北辽那边不对劲，大军调动频繁，狼崽子们怕是要搞大事！ 钦差林大人己经知道了，正在王府急招我等所有千户、神策军将领、密谍司执笔前去议事呢！ 就等你了！快走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