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的寒风愈发紧了,顺着墙缝往里钻,吹得火塘里的炭火忽明忽暗。
屋子里静得只剩下几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。
李烈盘腿坐在门后的阴影里,横在膝盖上的环首刀己经被他得微微发烫。
他像个在芦苇荡里蹲守猎物的老猎手,连喘气的节奏都压得极缓。
然而,门外除了风撕扯破烂窗棂的呼啸,迟迟没有半点活人踩雪的动静。
蹲在灶台边的陈玉到底年纪小,长时间维持着抱铜盆的姿势,两条腿早就麻得失去了知觉。
她稍微动了动脚腕,酸痛感针扎一样窜上来,让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她把沉重的铜盆小心翼翼地放在脚边,揉了揉僵硬的小腿肚子,借着微弱的火光,习惯性地往灶台上扫了一眼。
作为这间破屋子里自封的“小账房”,陈玉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把家里的几样活命家当在脑子里过一遍。
她伸出冻得有些发红的小手,摸向那个缺了个大口的破陶罐。
那是装盐的罐子。
在这连糙米都吃不饱的乱世,盐粒子比铜板还金贵。
她的手指刚探进去,摸到底部的粗糙触感,脸色猛地变了。
陈玉顾不上腿麻,两步跨到李烈跟前,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,声音压在嗓子眼里,透着股焦急的火气:“姐夫,不对劲!盐罐子里的底子让人动过了!”
李烈眼皮一撩,深邃的目光看向她。
“半勺盐没了!”
陈玉咬着牙,气得两颊鼓鼓的,“白天大姐做饭时我还看过,明明还有小半个底。现在一摸,浅了一层!肯定不是老鼠吃的,老鼠那畜生吃糠吃粮,它不吃这咸得发苦的玩意儿!”
这话一出,屋里的气氛顿时变了味。
陈婉和陈清同时看向灶台,角落里的吕玲绮也微微偏了偏头。
李烈没废话,单手将环首刀反握在身后,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火折子。
他吹亮了火星,凑近灶台,弓着腰一点点排查。
微弱的火光在昏暗的屋子里晃动,将李烈高大的影子拉得扭曲。
灶台周边的泥地被踩得很实,平时女人们做饭走动,留下的痕迹早就杂乱无章。
李烈没有看那些明显的脚印,而是将火光贴着地面,一点点往后窗的根底下移。
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了一处阴暗的夹角里。
“老子就说,哪有狗闻到了肉味不来咬一口的道理。”
李烈冷笑一声,声音里透着股沙哑的糙劲。
他指着墙根底下,那地方有一枚极浅的泥脚印。
脚印只有前半个脚掌,边缘的泥土还带着些微的。
陈玉凑过去看了一眼,满脸疑惑:“这是谁的?那么大个男人,脚踩在地上怎么就留这么点坑?”
“好活儿。”
李烈首起身,用脚尖在那枚浅脚印旁边点了点,语气笃定,“脚尖点地,落地无声。这孙子是个练家子,起码懂点飞檐走壁的轻身皮毛。偷盐是假,探老子的底是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向陈玉,“这脚印的尺寸和深浅,不像陈宝那废物的。陈宝要是翻这窗户,能把半扇墙都带塌了。”
“不是陈宝……”
陈清坐在床边,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,脑子里飞快地回溯着白天的所有细节。
她忽然抬起头,眼神亮了一下:“今日白天,大姐去打水,我留在屋里捣药。当时外头乱哄哄的,那个常跟在周老三后头的小瘦子,说是帮别人拎水,路过咱们这儿的时候,故意脚底下绊了一下,把木桶重重磕在了窗根底下。”
陈清的声音虽然轻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,“我当时隔着缝隙往外看,他弯腰去扶木桶,可那双眼珠子却没看桶,一首顺着破窗棂往屋里溜。停留了得有数几下呼吸的功夫才走。”
李烈听完,走回屋子中央。
他将火折子熄灭,屋里再次陷入昏暗。
他在脑子里将小瘦子磕木桶的位置、这枚极浅的脚印,以及灶台盐罐的方向连成了一条线。
“这狗东西倒是聪明。”
李烈嚼着嘴里不知从哪摸来的草根,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,“明着是洒了水,暗地里是借着弯腰的角度,把咱们屋里扫了一圈。夜里再顺着窗户摸进来偷把盐,不是为了那点咸味,是为了看清咱们晚上到底是怎么防的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屋里的几个方位,“他这不仅是看了人,还把咱们这几口水缸、你们睡觉的铺位、藏粮的地方,连同老子这把刀挂在哪,全都记下了。这是在给他们主子画地图呢。”
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好奇的一《三国:快入土了,吕布赐我世家女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41章 半勺盐画出的催命图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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