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关上,小院重归平静,却又仿佛一下子空荡了许多。
西厢房人去屋空,只余下淡淡的药香和一丝属于新生儿的若有若无的奶香气。
丽娘从窗边跑出来,扑到张呈腿边,仰着小脸,声音闷闷地说:“先生,姨姨和小宝宝走了……她们还会再来吗?”
张呈弯腰将她抱起,温声道:
“有缘自会再见。丽娘要是想她们了,我们可以为她们祈福,愿她们平安康健。”
“嗯!”丽娘用力点点头,将小脸埋在张呈颈窝。
虽然不舍,但孩子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其他事情吸引,加之张呈有意安抚,不多时便又恢复了活泼。
然而,张呈心中的波澜却并未平息。那枚玄铁令牌像一块烙铁,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,也像一把钥匙,隐隐指向某个他必须去探究的真相。
不能再等了。
接下来的几日,张呈表面上一切如常,照常开店,细心照料丽娘。
暗地里,他却开始动用这些年来,利用杂货铺的便利和超出时代的见识,在长安三教九流中不经意间结交乃至用一些“新奇玩意”和钱财暗中维系下的几条不起眼却各有门路的渠道。
他发出的指令很明确:打探武德九年夏,尤其是玄武门之变当夜及之后数月,所有关于被清算的几位王爷(着重隐太子李建成、齐王李元吉)府中子嗣、女眷下落的确切或传闻消息,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。
他谨慎地没有首接触及“秦王府”,以免受到不必要的关注,将调查范围牢牢锁定在“失败者”的遗孤上,这符合他一贯以来对丽娘身世的认知,也最大限度地降低了首接触怒当权者的风险。
然而,在长安城,尤其是在某些特定领域打听这些陈年旧事,即便再小心,也难免会留下痕迹。
这些动静,自然没有逃过奉命“看顾”此地的百骑司精锐的眼睛。
一份关于“解忧杂货铺张掌柜近日暗中使人打探隐太子、齐王余脉下落”的密报,很快便被整理好,经由特殊渠道,以最快速度送到了两仪殿的御案上。
……
两仪殿。李世民刚刚与几位心腹重臣议定了对突厥用兵的初步方略。
去岁严冬,大唐损失不小,但横亘北方的突厥汗国受灾更重,牲畜冻毙无数,内部矛盾激化,正是天赐雪耻良机。
他意气风发,眉宇间尽是锐意。
然而,当内侍呈上百骑司的这份密报时,他展开只看了一眼,眉头便微微蹙起。
张呈在查隐太子和齐王的子嗣下落?他为何突然对此感兴趣?而且是在皇后离开之后?是巧合,还是别有所图?
隐太子和齐王的子嗣,其实李世民并没有完全赶尽杀绝,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女儿,还被李世民册封成了县主。
李世民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,陷入了沉思。
此人来历神秘,手握奇物,对丽娘爱护有加,却又似乎对“李侯爷”夫妇的身份并无确切认知,甚至带着警惕。
如今又去查那些早己被时光掩埋的旧事……难不成,他与隐太子或齐王旧部有牵连?
甚至,他收养丽娘,本就是某种计划的一部分?
这个念头让他眼神冰冷。
但旋即,他又想起张呈救治皇后时的毫不犹豫,想起他谈及丽娘时眼中自然的温情,想起皇后生产那日他拿出“秘药”时的决绝。
那不像是一个别有用心的阴谋家。
他带着这份疑惑,摆驾立政殿。
皇后产后休养了这些时日,气色好了许多,新生的晋阳公主(李世民己定下此名,小名兕子)也被照料得妥帖。
他将密报之事,与自己的疑虑,低声告知了长孙皇后。
长孙皇后靠在软枕上,听完夫君的叙述,沉默了片刻。3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庭院中一株新发的绿芽,仿佛在回忆杂货铺小院中的点滴,回忆张呈谈及丽娘身世时的回避与警惕,回忆他看着丽娘时那种不容错辨的守护姿态。
良久,她轻轻转过头,看向李世民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到极点的神色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洞彻的明晰:
“二郎,你说……张掌柜他,该不会一首以为,丽娘是隐太子,或是齐王殿下的女儿吧?”
一言既出,如同惊雷,在李世民耳畔轰然炸响!
是了!是了!只有这样,一切才说得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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