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五，秦桧带着一千禁军到了定襄城。
但叶不凡不在。
姜伯约带着几个文吏在城门口迎接，笑容满面：“秦大人，将军去边境巡视了，可能要半个月才能回来。秦大人有什么吩咐，跟学生说就行。”
秦桧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了正常。
“巡视边境？好，好啊。叶将军忠心为国，本官一定在皇上面前为将军美言。”
他带着禁军进了城，占据了城东的空地，搭起了营帐。
接下来几天，他在城里到处转悠，东看看，西看看。
城里有百姓，有商铺，有作坊，一切正常。
姜伯约把账册、兵册、户籍都摆在他面前，任他查阅。账目清清楚楚，兵册明明白白，户籍整整齐齐，没有任何破绽。
秦桧查了十天，什么也没查出来。
他带来的探子打听了十天，什么也没打听到。
叶不凡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，带着主力在边境上巡逻，就是不回来。
秦桧终于沉不住气了。
“姜参军，叶将军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“回秦大人，将军说边境有事，要晚几天回来。”
“晚几天是几天？”
“这个……学生也不清楚。边境上情况复杂，蛮族随时可能南下，将军不敢大意。”
秦桧的脸色很难看。
他在北境待了十五天，实在受不了了。这里的饭菜难以下咽，这里的住宿简陋不堪，这里的天气白天热死、晚上冷死。
他是京城来的大员，吃不了这个苦。
“姜参军，本官公务繁忙，不能在北境久留。你转告叶将军，让他尽快回京述职。皇上要见他。”
姜伯约恭敬地行礼：“学生记下了。秦大人一路顺风。”
秦桧带着一千禁军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他走的那天，叶不凡正好“巡视”回来。
“将军，秦桧走了。”姜伯约迎上去，笑着说。
叶不凡翻身下马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：“走了就好。”
“将军，他让您回京述职，说皇上要见您。”
叶不凡的眉头一皱。
回京述职？
这是个陷阱。
如果他回京，很可能像萧天佑一样被下狱。如果不回京，就是抗旨，也是死罪。
进也是死，退也是死。
“伯约，你怎么看？”
“将军，学生觉得，将军现在不能回京。”姜伯约分析道，“萧大将军己经被下狱了，将军如果回京，就是自投罗网。皇上要见将军，无非是想削将军的兵权，夺将军的爵位。将军回去，就是砧板上的鱼肉。”
“不回京，就是抗旨。”
“将军可以称病。”姜伯约说，“就说北境苦寒，将军感染了风寒，不能远行。拖上个把月，等皇上忘了这回事，再说。”
叶不凡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“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八月下旬，叶不凡“病”了。
没有回京。
朝廷也没有再派人来。
但叶不凡知道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朝廷不会放过他，就像不会放过萧天佑一样。
他必须尽快强大起来。
九月初，一个好消息传来——今年的收成不错。
虽然经历了旱灾，但因为抢种及时、管理得当，三郡的粮食总产量比预期还多了一成。
除了留作种子的，剩下的粮食足够五万人吃半年。
叶不凡大喜，下令减免百姓一半的赋税，剩下的粮食全部入库，作为军粮。
百姓们欢呼雀跃，更加拥戴叶不凡。
九月中旬，叶不凡的兵力突破了三千人。
三千人，三千条枪，三千颗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心。
叶不凡知道，离起兵的日子，越来越近了。
但他还需要等待，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九月底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定襄城。
那人身穿麻衣，头戴斗笠，风尘仆仆，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。
他在城门口被守卫拦住，说要见叶不凡。
“你是何人？”守卫问。
那人摘下斗笠，露出一张苍老而坚毅的面孔。
“老夫萧天佑。”
守卫愣住了。
萧天佑？不是被下狱了吗？怎么跑到北境来了？
消息传到叶不凡耳中，他疯了一样冲出去。
当他看到那个站在城门口的老人时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萧天佑瘦了整整一圈，两颊凹陷，眼窝深陷，头发白了一大半。他的身上还带着伤，走路一瘸一拐，但只要还活着，就够了。
“大将军！”叶不凡冲过去，紧紧抱住萧天佑。
萧天佑拍了拍他的后背，声音沙哑：“小子，我这不是好好的吗？别哭，丢人。”
叶不凡松开他，擦了擦眼泪，笑了。
“大将军，您是怎么逃出来的？”
“逃？”萧天佑冷笑一声，“是那些狱卒放我出来的。夏国的军队里，有几个没受过我的恩惠？那些狱卒，有的是我带过的兵，有的是我救过的命。他们冒着杀头的危险，把我放了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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