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定襄城飘起了大雪，鹅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，将整座城池裹成了一片银白。城墙上、屋檐上、树梢上，到处都积着厚厚的一层雪，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白光。
往年这个时候，定襄城早就死寂一片了。百姓们躲在家里瑟瑟发抖，能熬过这个冬天就是万幸，哪里还敢想什么过年的事？
但今年不一样。
从腊月二十开始，城里的年味就一天比一天浓。家家户户贴春联、挂灯笼、蒸年糕、杀年猪，忙得不亦乐乎。孩子们在雪地里放鞭炮，噼里啪啦的响声从早到晚不停歇。大人们走亲访友，串门拜年，脸上的笑容比往年多了不知多少。
“将军，您看这街上，多热闹！”张小山跟在叶不凡身后，满脸兴奋，“往年这时候，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今年倒好，人都出来了！”
叶不凡穿着一件普通的棉袍，没有穿铠甲，也没有带随从，就那么一个人走在街上，像个普通的百姓。
他喜欢这样。
不用端着将军的架子，不用想着打仗的事，就那么简简单单地走在人群里，听百姓们说笑，看孩子们玩耍。
这种感觉，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一个“人”，而不是一个被架在神坛上的符号。
“叶将军！叶将军来了！”
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，呼啦啦地围了上来。
“叶将军，您吃年糕！我家的年糕可甜了！”
“叶将军，您尝尝这个，腊肉，我自家熏的！”
“叶将军，您到我家坐坐吧，喝杯热酒暖暖身子！”
百姓们热情得让叶不凡有些招架不住。他笑着摆摆手：“大家别客气，我就是随便走走，看看大家过年准备得怎么样了。”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挤到前面，颤巍巍地拉住叶不凡的手，老泪纵横：“叶将军，老汉我活了七十多年，从没见过您这样的官。您不贪，不占，不欺负百姓，还带着我们种地、打蛮子。您是我们的大恩人呐！”
叶不凡握住老汉的手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老人家，您别这么说。我做这些，不是为了让您感谢我。我是觉得，人活着，就该活出个人样来。您有饭吃，有衣穿，有房子住，不受欺负，我看了也高兴。”
老汉哭得更厉害了，周围的百姓也红了眼眶。
有人带头喊了一声：“叶将军万岁！”
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。
“叶将军万岁！”
“叶将军万岁！”
声音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响，整条街都回荡着百姓们的呼声。
叶不凡的眼眶有些发热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，心中感慨万千。
他穿越过来不到一年，从一个躺在尸堆里等死的伙头兵，变成了百姓口中的“万岁”。这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，而是因为朝廷太烂了，百姓太苦了。他只是做了一点该做的事，百姓就把当成了救世主。
这不是他的荣耀，这是朝廷的耻辱。
“大家别喊了，”叶不凡摆摆手，“万岁是皇上才能喊的，我一个将军，当不起。”
一个年轻人梗着脖子说：“叶将军，您比皇上强多了！皇上在京城吃香的喝辣的，哪管我们北境百姓的死活？您不一样，您跟我们同吃同住，一起种地，一起打仗。您才是我们心目中的皇上！”
叶不凡笑着摇了摇头，没有接话。
他转身离开人群，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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