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，看着夜空中的星辰。
“现在，我不但活下来了，还活得很好。我有八千兄弟，有三郡五县的土地，有吃不完的粮食，有穿不完的衣服。我还有你们——萧大将军、你、典韦虎、岳鹏举、马孟起……你们每一个人。”
他的眼眶有些。
“伯约，你说，我是不是己经做得够好了？”
姜伯约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缓缓说道：“将军，您做得很好。但还不够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天下还不够好。”姜伯约的声音低沉，“北境的百姓吃饱了，但南方的百姓还在挨饿。定襄的百姓安居乐业了，但京城的百姓还在被贪官欺压。夏国的江山还在，但夏国的民心己经散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灼灼地看着叶不凡。
“将军，您能做更多。您能救更多的人。您能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叶不凡替他说了。
“我能取代夏国，建立一个新天下。”
姜伯约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这是叶不凡第一次亲口说出这句话。
取代夏国，建立新天下。
这七个字，每一个字都是诛九族的大罪。但从叶不凡嘴里说出来，却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“将军，”姜伯约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您终于说出来了。”
叶不凡笑了笑，笑容里有苦涩，有坚定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伯约，我不是一个野心家。我不想当皇帝，不想坐龙椅，不想三宫六院。但有些事，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，而是我该不该做的问题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城墙边，望着南方的天际。
“夏国烂到根了，这个你知道，我知道，所有人都知道。但没有人站出来改变它。不是不想，是不能。而我，能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姜伯约，眼中金光闪烁。
“所以，这个天下，我来改。”
姜伯约的眼眶红了。
他跪下来，郑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“将军，学生愿意追随将军，赴汤蹈火，万死不辞。学生愿意看着将军，一步一步，走到那个最高的位置。”
叶不凡扶起他，笑了。
“最高的位置？那得走多远的路啊。”
“再远的路，学生也陪将军走。”
两个人站在城墙上，望着南方的天际。
远处，京城的灯火在夜色中若隐若现，像一座遥不可及的梦。
而在更远的地方，天下还在沉睡。
等待着一个人，将它唤醒。
三天后，京城的圣旨到了。
这次来的还是周同，那个年轻宦官。他见了叶不凡，没有摆钦差的架子，而是恭恭敬敬地跪下，双手捧上圣旨。
“叶将军，皇上说了，北境的事，朝廷不再过问。将军在北境想干什么，就干什么。”
叶不凡接过圣旨，展开一看。
上面只有两行字——“镇北大将军叶不凡，忠勇可嘉，特赐黄马褂一件，免其北境一切赋税三年。钦此。”
叶不凡看完，笑了。
免赋税三年？朝廷终于松口了。
虽然只是一件黄马褂和三年免税，但这是一个信号——朝廷不敢动他了。
至少暂时不敢。
“周公公，”叶不凡收起圣旨，“回去告诉皇上，叶不凡一定替皇上守好北境。北境在，夏国在。”
周同连连点头：“叶将军放心，咱家一定把话带到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，又压低声音说：“叶将军，咱家多嘴说一句——秦桧在皇上面前说了您不少坏话，赵无延在替您说话。您要小心秦桧，他这个人，心狠手辣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叶不凡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多谢周公公提醒。”
周同走了。
叶不凡站在城门口，看着他的马车远去。
“伯约，”他说，“连一个宦官都看得出来，秦桧要对付我。你觉得，秦桧会怎么对付我？”
姜伯约想了想：“他可能会在皇上面前进谗言，也可能会派刺客来暗杀，还可能……拉拢将军身边的人，从内部瓦解将军。”
叶不凡点头：“所以我们要小心。”
“学生明白。”
远处，夕阳西下，晚霞染红了半边天。
叶不凡站在城墙上，身后是八千将士，是五万百姓，是三郡五县的土地。
他的眼中，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。
“兄弟们，”他低声说，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远处，北方的草原上，蛮族的营火再次点燃。
赫连勃勃正在集结大军，发誓要一雪前耻。
南方的京城里，秦桧正在密谋一个新的计划，要把叶不凡置于死地。
而叶不凡，站在定襄城的城墙上，望着这苍茫的天地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来吧，”他说，“我等着。”
风吹过城头，黑色的虎旗猎猎作响。
旗面上，金色的猛虎张牙舞爪，仿佛随时会从旗帜上跃出，扑向那广袤的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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