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昊沉默了。
叶不凡没有停。
“皇上，臣知道您在想什么。您在怕。您怕臣拥兵自重，怕臣图谋不轨，怕臣有朝一日会打到京城，坐在您的龙椅上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李元昊的心里。
“但臣告诉您——臣对您的龙椅，没有兴趣。臣要的，只是守住北境，保住那些跟着臣出生入死的兄弟，让蛮子不敢踏入夏国一步。”
李元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。
这个少年，说话太有力量了。不是巧言令色，不是虚与委蛇，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你下去吧。”
“臣告退。”
叶不凡站起身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叶不凡。”李元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叶不凡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朕会派人去北境查。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，朕不会动你。如果你说的是假的……”
“那臣的人头，随时等着皇上来取。”
叶不凡推开门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御书房外，夜风凛冽。
典韦虎被拦在宫门外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，来回踱步。看到叶不凡走出来，连忙冲上去。
“将军！您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叶不凡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两个人走在空荡荡的宫道上，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。
典韦虎忍不住问：“将军，皇上跟您说了什么？”
叶不凡沉默了片刻。
“他在试探我。”
“试探什么？”
“试探我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“那您怎么说的？”
“我说——我对他的龙椅没兴趣。”
典韦虎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将军，您这话……也太大胆了吧？”
“不大胆，他反而不信。”叶不凡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，“他这个人，多疑。我说不想当皇帝，他反而不信。但如果我说想当皇帝，他更不信。所以，我怎么说，他都不信。”
典韦虎挠了挠头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什么也不办。”叶不凡加快了脚步，“让他想去。他想得越多，就越不敢动我。”
回到宅子，天己经快亮了。
叶不凡没有睡，坐在书房里，把那片竹叶又拿出来看了看。
竹叶己经有些枯黄了，边缘微微卷曲。他凑近闻了闻，有一种淡淡的清香，不是普通的竹叶，是北境青竹。这种竹子只长在阴山脚下，其他地方没有。
送信的人，一定是北境来的。
是谁？
萧天佑？不会，他不会用这种方式。
姜伯约？有可能，但他会提前告诉自己。
老兵？张小山？都不像。
叶不凡想不出是谁，但他知道，这个人是在帮他。
“典韦虎。”他唤了一声。
典韦虎推门进来。
“明天一早，你去查一下，京城里有没有北境来的人。商人也好，镖师也好，流民也好，只要是北境来的，都给我打听清楚。”
“将军，您是怕……”
“不是怕。是好奇。”叶不凡把竹叶收进怀里，“我想知道，是谁在帮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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