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不凡展开信。
信很短,只有一行字——“春猎有变,秦桧欲行大逆。将军速离京城。”
叶不凡的手猛地收紧,信纸被捏出了褶皱。
春猎。
每年三月,皇帝都会去京郊的皇家猎场春猎。届时,文武百官随行,禁军护卫。这是夏国百年来的惯例。
但今年的春猎,秦桧要“行大逆”。
“苏姑娘,令尊消息可靠?”
“可靠。”苏云裳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秦桧要在春猎上对皇上动手。他己经收买了禁军中的一部分将领,还从外地调了三千私兵,扮成猎户混进了猎场。”
叶不凡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秦桧要弑君。
他不是一个贪赃枉法的奸臣,他是一个要改朝换代的逆贼。
私通蛮族、购买战马、豢养私兵、收买禁军……他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在为这一天做准备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天后。”
三天后。就是苏文远说的那个“三天”。
叶不凡闭上眼睛,脑海中快速运转。
如果秦桧弑君成功,他就掌握了朝堂。到那时,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,任他宰割。
如果秦桧失败,皇上也会对他起疑——为什么叶不凡提前知道消息却不报告?是不是和秦桧有勾结?
进也是死,退也是死。
“将军,您必须走。”苏云裳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现在就走,连夜走。回了北境,秦桧就奈何不了您了。您有兵,有将,有萧大将军,有姜参军……”
叶不凡睁开眼睛,看着苏云裳。
她的眼眶红了,泪珠在眼眶里打转,但咬着嘴唇,不让它掉下来。
“苏姑娘,我走了,你和你父亲怎么办?”叶不凡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很重。
苏云裳愣了一下。
“秦桧如果知道我提前得到了消息,一定会怀疑你父亲。”叶不凡说,“他会说苏太傅是知情不报,是通敌。到时候,你们全家都会受牵连。”
苏云裳的脸色白了。
她想过这个问题,但不敢深想。
“所以,我不能走。”叶不凡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要留下来。不是逃命,是救命。”
“救谁?”
“救皇上,救苏太傅,救我自己。”
苏云裳看着他,眼中的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将军,你这是……去送死。”
叶不凡笑了,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心折的东西。不是英勇,不是悲壮,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苏姑娘,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,阎王爷就跟我说了——叶不凡,你命硬,谁也收不了你。”
苏云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但她没有再劝。
她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玉佩,塞进叶不凡手里。
“将军,这是家母留给我的护身符。我从小戴着它,保佑我平安。现在,我把它送给将军。将军一定要……活着回来。”
那块玉佩温润如玉——不,它本来就是玉。碧绿色的,雕刻着一尊观音像,线条流畅,栩栩如生。握着它,能感觉到苏云裳的体温。
叶不凡握紧了玉佩,点了点头。
“我会的。”
苏云裳走了。
叶不凡站在院子里,握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玉佩,望着她消失在夜色中。
典韦虎走过来,瓮声瓮气地说:“将军,这姑娘对您有意思。”
叶不凡没有回答。
他把玉佩系在腰间,转身走回书房。
“典韦虎,点灯。写信回北境。”
“写什么?”
“让萧大将军集结兵马,在边境待命。”
典韦虎的眼睛亮了:“将军,要打仗了?”
叶不凡坐在书案前,铺开信纸,提笔蘸墨。
“不是打仗。是保命。”
他的手很稳,字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,像是刻在石头上。
信写好了,封好,交给典韦虎。
“连夜送出。”
“是!”
典韦虎拿着信,大步走出院子。
叶不凡坐在书房里,烛火跳动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大忽小,像一头蛰伏的猛兽。
他握着那枚玉佩,掌心传来温润的触感。
苏云裳的脸浮现在脑海中——那双含泪的眼睛,那咬住的嘴唇,那塞进他手里的玉佩。
然后,另一张脸浮现——沈清雪。那个提着食盒、笑着说“将军快尝尝”的姑娘。
两个姑娘,两种性格,两种情愫。
叶不凡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将那些杂念甩出脑海。
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三天后,春猎。
秦桧要弑君。
他要在那把火上,再浇一瓢油。
三天后,是秦桧的死期,还是他的?
叶不凡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自己必须赢。
不是为皇上,是为北境的那些兄弟,是为定襄城的那些百姓,是为苏云裳、沈清雪这些把身家性命押在他身上的人,更是为自己。
他要活着回去。
活着,才能改变这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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