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天佑和姜伯约对视一眼，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如果北州真的愿意停战，北境就安全了。叶不凡就可以腾出手来，向南扩张，逐鹿天下。
但问题是——北州是真的想停战，还是在拖延时间？
“耶律明月，”叶不凡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“你说你是真心的，我怎么信你？”
耶律明月抬起头，首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，没有畏惧，只有一种叶不凡从未在敌人眼中见过的东西——坦诚。
“叶将军，我以我母亲的名义起誓。”耶律明月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很重，“北州，是真心求和的。”
叶不凡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这个笑容和之前不同。之前的笑，是将军对敌人的笑，有审视，有较量。现在的笑，是人对人的笑，有温度，有诚意。
“好，我信你。”
耶律明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条件呢？”
“条件很简单。”叶不凡竖起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北州退回阴山以北，阴山以南的土地，全部归我。第二，开放边贸，但不准卖马给夏国朝廷，只能卖给我。第三——”
他看着耶律明月，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第三，你留下。”
耶律明月愣住了：“留下？什么意思？”
“做人质。”叶不凡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提条件，“你留在我这里，我才能相信你父亲是真心求和的。如果你父亲翻脸，你的命就保不住了。”
萧天佑和姜伯约都愣住了。
这个条件，太狠了。
让一个公主做人质，这是赤裸裸的羞辱。别说谈和，不翻脸就不错了。
耶律明月的脸色变了。
她的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刀柄，指节泛白。
“叶将军，你这是在侮辱我。”
“不是侮辱。”叶不凡摇头，“是保险。你父亲打了几十年，突然说要停战，换了你，你信吗？”
耶律明月沉默了。
她信吗？她也不信。但她没有办法。北州真的撑不下去了。
“好。”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，“我留下。”
叶不凡满意地点了点头，伸出手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耶律明月看着那只手，犹豫了一瞬，然后握了上去。
她的手很粗糙，满是握刀磨出来的老茧。
叶不凡握着她的手，心中涌起一股奇特的感觉。他的首觉告诉他，这个女子，不会只是一个“人质”。
当天晚上，耶律明月被安排在定襄城的一处宅子里。
宅子不大，但干净整洁，离叶不凡的住处不远。门口站了两个守卫，不是监视，是保护。名义上是保护，实际上是什么，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叶不凡亲自送她过去。
“叶将军，你打算关我多久？”耶律明月站在门口，回头看着他。
“不是关你。”叶不凡摇头，“是留你。等北境的局势稳定了，你想去哪就去哪。”
“稳定？什么叫稳定？”
“你的父亲不会翻脸。蛮——北州不会再南下。”
耶律明月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叶将军，你不信任我父亲，就像他不信任你一样。这场战争打了几十年，死的人太多了，仇恨太深了。不是一纸协议能解决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叶不凡点头，“但至少可以试着解决。”
耶律明月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。
“叶将军，你成亲了吗？”
叶不凡愣了一下：“没有。”
“有心上人吗？”
叶不凡想起了苏云裳，想起了沈清雪，想起了那枚玉佩和那个食盒。他没有回答。
耶律明月笑了，笑容里有一种叶不凡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叶将军，你是个有意思的人。”
她转身走进院子，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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