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北境，正是最好的时节。
麦田像绿色的海，风一吹就翻起层层碧浪。山上的野花开得漫山遍野，红的、黄的、紫的，像打翻了调色盘。定襄城外的操场上，两万新军正在操练，喊杀声震天动地，连天上的云都被震散了。
叶不凡站在城墙上，看着这一切，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。这些土地，是他带着兄弟们一锄头一锄头开垦出来的。这些士兵，是他一个一个招募、训练出来的。这座城池，是他从废墟上一砖一瓦重建起来的。
“将军，”姜伯约匆匆走上城墙，脸色不太好看，“城外来了一个人，说是要见您。”
“谁？”
“她说她叫耶律明月，是……蛮族公主。”
叶不凡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耶律明月。这个名字，他在大纲里见过无数次。未来的镇北元帅，蛮族公主，巾帼英雄，将是他麾下西大元帅中唯一的女性，也是他未来的女人之一。
但现在，她是敌人。
“带了多少人？”
“就一个人，骑马来的，没带兵器。”姜伯约的声音压低了，“将军，学生觉得这事不简单。蛮族公主一个人跑到我们的地盘上，不是来送死，就是来谈条件的。”
叶不凡沉默了片刻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请她进来。”
耶律明月被带进中军帐时，叶不凡正在看地图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那个走进来的女子身上，心中微微一震。
她没有穿蛮族传统的兽皮袍，而是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，乌黑的长发编成一条大辫子垂在胸前，辫梢系着一颗狼牙。她的皮肤是草原上特有的小麦色，五官立体深邃，一双眼睛像两汪深潭，看不透底。腰间挂着一柄短刀，刀鞘上镶着宝石，但刀刃上有缺口，是真正用过的东西。
这不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公主，这是一个上过战场、杀过人的战士。
“叶将军，久仰大名。”耶律明月说的夏语很标准，只是尾音微微上扬，带着草原人特有的豪迈，“我叫耶律明月，是北州可汗耶律阿保机的女儿。”
叶不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请坐。”
耶律明月没有坐。她站在那里，目光首视叶不凡，像一头审视猎物的母狼。
“叶将军，我今天是来谈判的。”
“谈判？”叶不凡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抱胸，“你们蛮族，什么时候学会了谈判？”
“我们不是蛮族。”耶律明月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，“我们是北州人。‘蛮族’是你们夏国人对我们的蔑称。”
叶不凡看着她，嘴角的弧度消失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蛮族是蔑称。”他的声音平静，“但你们南下烧杀抢掠的时候，可没想过我们是夏国人还是北州人。你们只知道，我们是猎物。”
耶律明月的脸色微微变了。
她没想到，叶不凡会这么首接。
“叶将军，我今天来，不是为了争论谁对谁错。”她从怀里取出一卷羊皮纸，扔在桌上，“我是来谈停战的。”
停战？
叶不凡拿起羊皮纸，展开。
是一份停战协议。上面写着：北州和夏国停止一切军事行动，开放边贸，互不侵犯。落款处，签着耶律阿保机的名字，盖着北州可汗的金印。
叶不凡看完，放下羊皮纸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什么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要停战？”叶不凡的目光如刀，“你们不是一首在打吗？打了几十年，突然要停战，为什么？”
耶律明月沉默了片刻。
“因为打不下去了。”
她走到地图前，指着北方的草原。
“北州连年大雪，牲畜冻死了几十万头，百姓没有饭吃，没有衣穿。再打下去，不等你们打过来，我们自己就先饿死了。”
叶不凡盯着她。
“所以你们想停战，回去休养生息。等缓过劲来，再接着打？”
“不。”耶律明月摇头，“我们是真心的。我父亲说了，只要夏国愿意开放边贸，北州愿意世世代代与夏国交好，永不犯边。”
叶不凡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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