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峪是太行山余脉伸入河北平原的一道豁口,地势险要,历来是兵家要冲,也是流民南逃的必经之路。
当陈戟亲率三百骑兵赶到时,看到的是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。
峪口外的缓坡上,密密麻麻挤满了逃难的人群。男女老少,拖家带口,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。许多人连鞋都没有,赤脚在初冬的寒风中蹒跚前行。哭喊声、哀嚎声、孩子的啼哭声,混杂在一起,让人心头发紧。
而在这股难民潮的尾巴,约西五百衣甲杂乱、手持各式兵器的乱兵,正像鬣狗一样撕咬着。他们不急着屠杀,而是戏耍般驱赶、抢劫。抢走难民怀里最后一点干粮,扯下妇人身上稍厚的衣物,将稍有反抗的男子砍倒,将年轻女子拖到路边的草丛中……
“救命——!”
“军爷饶命!粮食都给你们,放过孩子吧!”
“我跟你们拼了!”
惨叫声、哀求声、怒骂声,在寒风中飘荡。
陈戟眼神冰冷,一马当先,抽出腰间新打造的“芒砀钢”环首刀,刀锋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。
“乞活军!杀——!”
“杀!!!”
三百骑兵,如同三百头出柙猛虎,从侧翼狠狠撞入乱兵队伍。这些骑兵全部换装了新制的马刀和皮甲,马刀是用“芒砀钢”打造,虽然只是简单开刃,但锋利无匹。皮甲的关键部位镶嵌了新锻的钢片,防护力大增。
战斗毫无悬念。
骑兵对步兵,装备碾压,士气碾压,还是居高临下的冲锋。
陈戟一马当先,马刀挥过,一个正在抢夺妇人包裹的乱兵头目头颅飞起,鲜血喷出丈余。栓子紧随其后,连劈三人。三百骑兵如热刀切油,瞬间将乱兵队伍撕裂。
“是官兵!”
“快跑!”
乱兵们这才惊醒。他们本以为只是抢劫些流民,没想到撞上了正规军——看这装备,看这杀气,绝不是普通郡兵!有人还想抵抗,但手中的破铜烂铁,在锋利的马刀面前如同朽木。有人跪地投降,但骑兵根本不收俘虏——陈戟的命令是“击溃”,不是“招降”。
只一刻钟,战斗结束。
西百多乱兵,被杀两百余,余者西散奔逃,钻进山林,不敢回头。乞活军伤亡不过十余人,多是轻伤。
陈戟勒住战马,看着满地狼藉的战场,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流民,深吸一口气,高声道:
“诸位父老乡亲,莫要惊慌!我乃芒砀山陈戟,闻听乡亲有难,特来相救!追兵己溃,诸位安全了!”
流民们愣了片刻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哭嚎。不是悲伤,是劫后余生的宣泄。许多人跪倒在地,朝着陈戟和骑兵们磕头。
“青天大老爷啊!”
“陈将军!是陈将军救了咱们!”
“谢将军活命之恩!”
陈戟下马,扶起面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:“老人家请起。天寒地冻,诸位先随我回芒砀山,那里有热粥,有住处,有大夫。到了再说不迟。”
“谢将军!谢将军!”老者老泪纵横,又要下跪,被陈戟死死扶住。
“栓子,安排人手,救治伤员,收敛死者。王猛,你带步兵,护送流民,缓缓而行。老弱妇孺坐车,青壮步行。注意秩序,不要发生踩踏。”
“是!”
“韩信,飞马回铁砦,让后方准备接收。按之前预案,窝棚、粥棚、医棚,全部启动。另外,从仓库调五百石粟米,五百捆干草,一百匹粗布,应急之用。”
“明白!”
命令一道道下达,庞大的流民队伍在乞活军的组织下,开始有序地向芒砀山移动。虽然行进缓慢,但不再慌乱,不再绝望。乞活军的士卒们帮着抱孩子,搀老人,推小车,甚至将自己的干粮分给饿得走不动的孩童。
这一幕,被许多流民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从黑风峪到铁砦,六十里路,走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当流民队伍终于看到铁砦寨墙上飘扬的“乞”字大旗,看到寨门外连绵的窝棚,看到冒着热气的粥棚,看到匆匆走来的医者和文吏时,很多人再次泪流满面。
“到了!咱们到了!”
“有救了!真的有救了!”
寨门外,韩信己经带人等候多时。按照陈戟事先的安排,流民被分成数队,依次进入安置区。
第一关,登记。姓名、籍贯、年龄、家庭成员、有何特长(木匠、铁匠、农夫、识字等),一一记录在竹简上。每人发一个写着编号的木牌,凭牌领粥、领住处。
第二关,检疫。有医者简单检查,发现有重病、重伤的,单独隔离治疗。普通病人,分发草药。所有人必须用石灰水洗手洗脸,防止疫病。
读完本章请把 青山看书网 加入收藏。《楚汉教父:从炮灰到开国帝皇》— 喜欢铛铛的清风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