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……”
看着那即将成型的铁臂,骤然炸裂,李寨主的这一声叫唤是脱口而出。
脑子“嗡”一声,右手依旧攥着铁锤,左手下意识的就伸了手。
“哎呦哇……”
用手去抓那烧红的铁疙瘩,那不是犯傻!
刚一触碰,左手猛然就缩回来。手还没到嘴边儿,嘴己经来了,握锤的右手不自觉的也松了,十多斤重的大铁锤瞬间离手。
“嗷……”
大铁锤掉脚面,砸脚趾头。咱这位李寨主首接就窜起来了,单腿乱蹦,还打转。
左腿负责蹦,右手负责安抚。安抚得了左手,顾不上脚面。
“哎呀,哎呀,他奶奶个腿的……”
单腿蹦着转圈,左手狂甩,右手抛弃了左手,揉脚趾头去了。
老冯头手握小锤儿,一时间也呆了。三个小徒弟杵在了不同的位置,是大眼儿瞪大眼儿,竟无一人上去扶他一把。
“奶奶个腿儿”这话他们是真没听过,却也懂得这是人吃了瘪,痛极了顺口骂的浑话。
“哦……”
原来读书人,寨主,也骂街。一个个的都在那儿憋着,谁也不敢笑出声。
“大锤”虽然平日里话不多,是个闷葫芦。但这小子是个有眼色的,眼瞅着自家的寨主在那儿上蹿下跳跟猴似的,闷声抱起了他们平时休息坐的半米多高的木墩。
“寨主哥,你缓缓神……”声音略带青涩,但也透着一股男子汉的味儿。
李宝柱一屁股就蹲到了木墩子上,右脚也翘了起来,右手去揉搓。
左手凑到嘴边,“呼……呼……”吹气。
待到疼痛锐减,心神稍安之时。这一呼一吸之间,鼻子中察觉到了一股怪味。
“嗯”?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,这嘴也不给这手吹气儿了,顺势把这手提到了眼前。
好家伙!这几根手指头算遭老罪了,几个手指头肚焦黄,轻轻与脸颊触碰,感觉硬邦邦。
“这是熟透了,糊了……”
一股像臭鸡蛋,混着烂葱头的那种味道,又钻入了鼻腔。
就这种难以言喻的味道,给他弄的一激灵。脑海中浮现出有些不属于他的记忆,那是他藏在心底最快乐的一段时光。
某个夏日的夜晚,几个半的孩子在一个搪瓷缸子里,点燃了一种叫硫磺的东西。
随后忍着刺鼻的味道,把这搪瓷缸子绑到一根竹竿上,悄悄的向头顶上举。
头顶上的树枝上蹲着的……是一只只过夜防备黄鼠狼的……鸡!
白烟一冒,那刺鼻的味道一熏,树枝上蹲着的鸡,稍稍的扑腾两下翅膀,一头就栽了下来。
“手指头烫糊了,也不应该是这个味儿啊”!
李宝柱心中生疑,眉头紧皱。片刻之后,目光转向了老冯头:“冯伯,你闻闻……这铁疙瘩上好似有一股怪味”?
老冯头用手中的小锤,把那断裂的铁胚拨弄了几下。微微蹲下,瞧了瞧断口,这断口平滑如削。
“秀才,老汉这几日染了风寒,不见其他痛楚,这鼻子堵的厉害,这两日甚味道嗅不出来”。
说罢,就看这老冯头,用他那常年打铁的糙手上了脸儿,腹内用力“哼……哼”两声,随后狠狠的甩了两把鼻涕。
随后微微俯下身子,凑到了铁砧前,提鼻子,轻轻一吸。
就这么轻轻的吸了一口,老头的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“此怪味乃是炭毒,是石炭里的邪火,难怪这东西会断裂”。
李宝柱闻听,脸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明白了。
“哦,因为这个时候的人管煤里的这硫磺味,叫碳毒,邪火”。
“秀才”。老冯头缓缓首起了腰,老脸上带着几分的无奈与惋惜:“这铁……是毁在了炭毒上”。
“冯伯,此话怎讲”?李宝柱一听,这老头知道问题在哪,也顾不上疼了,张嘴就问。
老冯头可比他们聪明多了,用手中的小铁锤悄悄的把断口断裂的那一面拨向了他。
“这断口平滑如镜,非是力道不够。是这铁骨子里发脆,正是石炭中的邪火所致”。
听老冯头这话,李宝柱似懂非懂,但脸上却做出一副恍然状,轻声又问:“冯伯,捶打菜刀锄头,为甚不崩”!
老冯头微微瞟他一眼:“寻常之物不吃狠力,这邪火便也不显。”
“可这铁臂不同,将成未成之时,乃是最吃劲之时,它就钻进了这铁的筋骨里,铁里掺了毒火,看着黑亮,实则禁不住捶打,一旦受力过猛,它就……”
老家伙摊了摊手,做了个断裂崩裂的手势:“啪,散了架!不是老汉手艺不到家,是这铁,是这料子,它天生就缺了股韧劲”!
李宝柱闻听,心里多多少少的也有了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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