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干饭。”李适语气不容置疑,
“受伤流了血,身子虚,光喝稀粥顶不住。按我说的做。”
李适看着周围或坐或站、目光都投向这里的士兵们,再次提高了声音,
“受伤了的,依旧是我的兄弟!”
“我这儿,没有丢下兄弟等死的规矩!”
“以后,谁受了伤,都一样!该治的治,该吃的吃,只要有一线希望,就不放弃!”
士兵们听着,先是寂静,随后,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动容的神色。
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,头目能把伤兵当人看,甚至说出不抛弃的话,简首是闻所未闻。
那几个躺着的伤兵,更是红了眼眶,挣扎着想说什么,却哽咽着发不出声。
就在这时,负责警戒的探马急匆匆跑来。
“七郎君!我们在山谷外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,形迹可疑,怕是探子!”
“带上来。”李适眉头一皱。
很快,两个士兵推搡着一个被反绑双手的人走了过来。
火光照耀下,只见此人约莫三十来岁,面皮白净,身上穿着件长衫,虽然沾满尘土,还有几处破损,但明显不是寻常百姓的打扮,倒像是个读书人或富家子弟。
那人被推得一个踉跄,勉强站稳,脸上带着惊惧,却又强自镇定。
李适上下打量了他几眼,心中一动。乱世里,识文断字的人可是稀罕物,若能收为己用。。。
李适脸色放缓,语气也温和下来,
“这位先生,怎么称呼?为何深夜在此徘徊?”
那人见李适态度平和,稍微定了定神,
“在下陈胥,本是前往秦州投亲的读书人。白日里路遇乱兵冲散,与同行仆役失散,迷了路径,误闯至此,绝非探子,还请。。。将军明鉴。”
李适点了点头,
“原来是陈先生,受惊了。胡三,给陈先生松绑。看先生也饿了,盛碗热粥来。”
胡三虽然不解,但还是照做了。
松了绑的陈胥活动着手腕,接过一碗温热的粟米粥,连声道谢,然后便不顾形象地大口喝起来。
他确实饿坏了。
粥里有几块肉干,陈胥吃着吃着,忽然觉得嘴里嚼到一块东西,韧性异常,味道也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。
他下意识多嚼了两下,脸色猛地一变!
“呕——!”陈胥一下子将嘴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,惊恐地瞪着手里的碗,又抬头看着周围那些默然盯着他的士兵,最后目光定格在李适脸上,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颤抖,
“这。。。这肉。。。是人肉!你们。。。你们竟然吃人肉?!”
陈胥猛地将碗摔在地上,指着李适,脸色惨白,眼中满是憎恶与难以置信,
“畜生!你们这群畜生!与禽兽何异?”
山谷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柴火噼啪作响。所有士兵都停下了动作,目光冰冷地看向这个突然爆发的读书人。
李适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他静静地看了陈胥几秒钟,眼神里有些可惜。
然后,李适转向胡三,声音平静得可怕,
“拉下去。”
“杀了。”
胡三没有丝毫犹豫,一挥手,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扑上来,捂住还在痛骂挣扎的陈胥的嘴,将他粗暴地拖向山谷外的黑暗。
很快,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,随即彻底寂静。
火堆旁的士兵们沉默了片刻,目光纷纷转向李适。
他们的眼神,和之前明显不一样了。
如果说之前李适照顾伤兵、分干饭,让大家觉得这位七郎君有点不同,有点心肠。。。
那么现在,看他因为一句骂,就毫不犹豫地杀了那个读书人,士兵们心里那点最后的陌生和隔阂,一下子没了。
乱世里,头领就该这样。对自家兄弟好,对外人狠。不狠,活不下去,也护不住手下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士兵们陆续醒来,打着哈欠,收拾着东西。
很多人第一件事,就是下意识地看向昨晚安置伤兵的那片角落。
这一看,不少人都愣住了。
只见那七个受伤的士兵,竟然全都还有气息!虽然脸色依旧苍白,有些还在低声呻吟,但确实都活着。
“嘿!奇了!都还喘着气呢!”一个老兵揉着眼睛,惊讶地低呼。
“是啊,往常受了这么重的伤,又缺医少药,一晚上过去,少说也得躺平三西个。。。”另一个士兵也凑过来,啧啧称奇。
消息很快传开。士兵们一边收拾行装,准备拔营,一边低声议论着,目光时不时飘向正在检查粮车的李适。
“七郎君昨晚那法子。。。煮布条,清伤口,还真管用?”
“看样子是!你看老五,昨晚进气多出气少,现在还能哼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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