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翔镇西边,一个偏僻的关隘。
新任外镇镇遏使马祥林刚带着几个亲兵巡视了一圈防区回来,一脸风尘仆仆。
马祥林原本是都知兵马使赵在礼手下的亲信将领,因为弃暗投明勒死赵在礼,被外放为外镇镇遏使。
名义上总管凤翔镇下各州县治安,手下有近千人,实则多是各地衙役、乡勇,分散各处,难以集结,真正的精锐一个没有。
进了简陋的营房,马祥林的亲兵王狗儿一边帮他卸甲,一边忍不住嘟囔,
“头儿,陈判官当初招揽咱们的时候,不是说必有重用吗?这。。。这他娘的就是重用?”
马祥林拍了拍铠甲上的灰,瞪了王狗儿一眼,
“你小子,懂个屁!学会满足吧!七郎君赏赐的钱财,足够咱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了。”
当初赵在礼手下的亲信将领为什么会反水,实在是陈观给的钱财太多,还许以重用。
虽然没有重用,但是真金白银是真给了的。
王狗儿撇撇嘴,还是有些不服气,
“头儿,钱财是给了,可这重用。。。你看看,原来再我们藩镇军麾下那些本事平平、甚至见了你都得低头哈腰的家伙,现在不是当了都指挥使,就是升了都头,那才叫真重用!”
王狗儿越说越替马祥林不平,
“反观你,还有当初跟你一起。。。嗯,一起弃暗投明的那几位,哪个不是被明升暗降,打发到这鸟不拉屎的边角地方来?”
“说是总管地方治安,可这分明是信不过咱们,防着咱们呢!”
马祥林听了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端起粗糙的陶碗喝了口水。
马祥林放下陶碗,正要说话,王狗儿又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很低,
“头儿,还有件事。。。我听一个在城里仓曹当差的可靠兄弟说,咱们凤翔城里的粮库,快见底了!搞不好。。。再过半个月,就要断粮!”
马祥林脸色骤变,猛地看向王狗儿,眼神凌厉,
“这话可不能乱说!动摇军心,是要掉脑袋的!”
王狗儿急了,赌咒发誓,
“真的!我那兄弟亲眼所见,几个大仓都快搬空了!他还说,七郎君前几天在校场那番话(指承诺),就是因为没粮了,才急着收买人心!”
马祥林的心猛地一沉,他瞬间想到了很多,李适对将士的厚赏,再加上这几年凤翔的收入一年不如一年,如果粮库真的空了,那好像也说得过去。
但下一刻,马祥林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站起身,走到营房门口,确认外面无人,才转回身,盯着王狗儿,一字一句道,
“狗儿,你给我记住,今天这话,出了这个门,就烂在肚子里!不管它是真是假,都跟我们没关系!”
“我是外镇镇遏使,职责是巡查地方,维持治安。”
“城里的粮库满不满,那是郎君他们操心的事。我们只管把自己分内的事做好,不出岔子,不惹麻烦。明白吗?”
王狗儿连忙点头,
“明白,明白!头儿,我绝不会对外人说一个字!”
马祥林点点头,重新坐下,自己有那么多财货,足够自己逍遥后半辈子,又何必去趟这一碗浑水呢?
傍晚,营地里点起了篝火。马祥林刚端起饭碗,亲兵就来报,说有客来访。
来的不是别人,正是当初和他一起弃暗投明、勒死赵在礼的另外两个将领——孙瘸子(腿有点跛,原名孙洪)和矮脚虎(个子矮,原名胡贵)。
两人现在是马祥林的手下,负责地方治安。
“马哥!”孙瘸子一进门就嚷嚷,带着一身酒气,
“他娘的,这日子没法过了!整天跟那些泥腿子衙役扯皮,憋屈死了!”
矮脚胡贵也是满脸晦气,一屁股坐下,
“谁说不是!老子当年在藩镇军里,好歹也是个冲锋陷阵的,现在倒好,成了看门的了!”
“马哥,你说说,咱们当初可是立了大功的!七郎君就这么对咱们?”
马祥林让人添了碗筷,又弄来些简单的酒菜,招呼两人坐下。
“行了,都少说两句。”马祥林给他们倒上酒,
“有酒有肉,有钱拿,还不知足?”
“知足?”孙瘸子灌了一大口酒,红着眼睛,
“马哥,你就真甘心?咱们提着脑袋干了那档子事,结果呢?”
“好处都让胡三、马波那些后来的,还有原来军里那些不入流的家伙占了!咱们倒被发配边疆!”
马祥林听着,心中苦笑,他试图安抚,
“行了,钱财到手是实实在在的。职位的事。。。以后或许还有机会。现在别惹事。”
“以后?谁知道以后什么样!”孙瘸子不以为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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