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顿时爆发出更大的哀求和哭喊。
但在雪亮的刀锋逼迫下，各家的主事人还是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，被士兵押着，回各自的窝棚去凑粮食。
李适没去看那些搜刮的场面，他招了招手，让士兵把寨子里看起来年纪最大、似乎是个头领模样的一个干瘦老头带了过来。
老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，磕头如捣蒜，
“军爷饶命！军爷饶命啊！我们都是活不下去的苦命人，实在没粮啊。。。”
“活不下去？”李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
“我看你们这寨子，田也种了，人也不少，不像活不下去的样子。”
老头泪流满面，
“军爷明鉴啊！实在是关中连年大旱，官府的赋税和兵爷们的征粮一层又一层，家里一粒米都没剩下了，这才拖家带口逃进山里，指望能刨口食吃。。。”
“可这山里地薄，收成也不好，勉强吊着命。。。真的穷啊！求军爷开恩，少征点吧。。。”
李适面无表情地听着，等老头哭诉完，才缓缓开口，
“你们在这山里，住了有几年了吧？”
老头一愣，不知道李适什么意思，下意识点头，
“是。。。是有三西年了。。。”
“嗯。”李适点点头，“那这附近，像你们这样的寨子，还有多少？都在哪里？你。。。应该很清楚吧？”
老头身体猛地一僵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李适等了几息，见他不答，也不废话，首接对旁边的胡三吩咐道，
“去，把他家里的人，不论男女老幼，全都拖出来杀了。”
“是！”胡三应声就要动。
“别！军爷！我说！我说！”老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叫起来，扑上前想抱李适的腿，被胡三一脚踹开。
他瘫在地上，涕泪横流，再不敢隐瞒，
“往西。。。往西走大概二十里，还有个寨子，比我们大点。。。东边的山沟里，好像也有两伙人。。。”
“南边。。。南边听说也有，但具体在哪，小老儿真不清楚了。。。军爷饶命啊！饶了我全家吧！”
李适得到了想要的答案，不再看他，只是对胡三挥了挥手。胡三会意，让士兵把的老头拖到一边看管起来。
粮食陆陆续续被搜刮出来，堆在空地上，数量并不多，而且很多是带着壳的谷子、发黑的豆子，甚至还有晒干的野菜根。
显然，这个寨子也确实穷得叮当响。
不过李适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征下去，自己都活不下去了，怎么来拯救更多的人？
李适目光扫过空地上那群惊恐无助的寨民，最后落在了其中一些还算健壮的青年汉子身上。
这些人虽然面有菜色，但骨架还在，稍微操练一下，总比那些皮包骨的老弱强。
乱世里，粮食重要，人手同样重要。有了人，才能抢更多的粮，才能活下去，才能。。。做更多的事。
“胡三。”李适低声吩咐。
“在。”
“把这些人里的青壮。。。也带走。”
胡三点点头，这是要补充兵员，也是。。。一种变相的征粮。
很快，几十个战战兢兢、如同惊弓之鸟的青年男子被挑了出来，用绳子松松地串成一串，由士兵看管着。
李适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被洗劫一空、哭声震天的寨子，挥手下令，
“带上粮食和人，我们走！去下一个地方！”
身后，是绝望的哭喊和一片狼藉。
但李适知道，他没有回头路。
队伍带着刚征来的粮食和几十个惶恐不安的新丁，朝着西边跋涉。山路难行，等远远看到下一个寨子的轮廓时，天色己经擦黑。
眼前的景象，和之前那个寨子截然不同。
寨子坐落在一个地势更高的山坡上，关键的是，寨墙虽然依旧是土木结构，但明显高大了许多，也齐整了不少，能看到有人在墙头巡逻的身影，而且寨门紧闭。
瞭望的哨塔不止一个，上面的人影在暮色中清晰可见，正警惕地注视着他们这个方向。
“他娘的，这伙人警醒多了！”胡三啐了一口，脸色凝重起来，
“七郎君，看样子是得到风声了。强攻的话，咱们这点人，又累了一天，恐怕讨不到好。”
李适看着远处那戒备森严的寨子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下令道，
“先退后，找个隐蔽背风的地方扎营。让兄弟们吃饱喝足，好好休息。”
队伍很快在离寨子约莫两里外的一处山坳里安顿下来，李适叫来一个嗓门洪亮、脑子也灵活的士兵。
“你靠近寨子，但别进弓箭射程。”李适吩咐道，“对着寨墙喊话。”
“就告诉他们，只要他们献出一百石粮食，我们立刻离开，绝不为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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