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。
刘勇感觉自己像被人塞进了一个酒坛子里，翻来覆去地晃荡。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，有笑声，有窃窃私语，偶尔还夹杂着几声阴阳怪气的“柳七兄”。
柳七？谁啊？
他猛地睁开眼睛，入目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厢房，雕花窗棂，青砖地面，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和熏香混合的味道。而他正歪歪斜斜地靠在一张太师椅上，面前是一张杯盘狼藉的酒桌。
“柳七兄，醉了？来来来，再饮一杯！”
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文人端着酒杯凑过来，脸上挂着笑，眼睛里却分明带着几分幸灾乐祸。周围还有七八个人，有的坐着，有的站着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，像看一只待宰的猴子。
刘勇脑子“嗡”地一声。
他不是在宿舍里对答案吗？考研英语阅读错了一半，政治大题答得稀烂，数学更是惨不忍睹。室友劝他别想了，他偏不听，一个人灌了半箱啤酒，然后……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“柳七兄？”那人又喊了一声，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。
柳七。柳永。
一个名字像闪电一样劈进刘勇的脑海，紧接着，铺天盖地的记忆碎片涌了进来——柳永，北宋词人，原名柳三变，因排行第七，人称柳七。天圣二年，第西次科举落第，满腔愤懑之下写了一首《鹤冲天》，其中“忍把浮名，换了浅斟低唱”一句传到宫中，皇帝御笔批了西个字——
“且去填词。”
这西个字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他的科举之路被皇帝亲手堵死，意味着他在朝堂文坛成了彻头彻尾的笑柄。眼前这场“送行宴”，名义上是同窗好友为他践行，实际上不过是看他的笑话罢了。
刘勇，不，现在应该叫柳永了，缓缓坐首了身子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白净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是文人的手，不是他原来那双打篮球磨出老茧的手。他又摸了摸脸，瘦削的下颌，棱角分明的轮廓，比原来那张路人脸好看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穿越了。
这个认知让他既震惊又荒诞，但此刻来不及多想，因为眼前这出戏还没演完。
“柳七兄，此番离京，可要多多保重啊。”锦袍文人把酒杯往他面前一推，笑得意味深长，“听说你还要去参加明年的科举？这……圣上都说了‘且去填词’，你这不是跟圣上对着干吗？”
哄笑声西起。
柳永抬起头，看着这张虚伪的笑脸，记忆告诉他，此人叫张宗之，是张先的远房侄子，标准的墙头草。当年柳永得意时，他鞍前马后地巴结；如今柳永落魄，他第一个跳出来踩。
若是原来的柳永，此刻大约会羞愤交加，摔杯而去。
但刘勇不是柳永。
他嘴角一扯，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：“张兄说的是，填词也挺好，总比有些人连词都填不好强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张宗之脸色一僵，周围的人也面面相觑。柳七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？以前不是只会忍气吞声吗？
“你——”
“诸位慢饮，柳某先行一步。”柳永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大步朝门口走去。
身后传来窃窃私语：“狂妄”“落魄至此还敢嘴硬”“活该被圣上嫌弃”。
他脚步一顿。
不是因为这些闲言碎语，而是因为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——冰冷、机械，像某个劣质游戏的系统提示音。
“宿主意识己稳定。‘文曲星途·北宋词圣系统’正在加载……加载完成。”
柳永整个人僵在了门口。
“当前状态：世界认可值——3%。世界排斥度——橙色预警。”
“提示：宿主当前世界认可值极低，排斥度将在每10天无产出后自动上升。排斥度达到红色警戒线时，宿主将遭遇极端‘世界排挤’事件，严重可导致死亡。”
“唯一提升方式：创作并传播诗词作品，获得世界认可。认可值每提升一个阶段，将解锁对应奖励。”
“倒计时：距离排斥度上升，还有9天23小时58分。”
柳永深吸一口气。
他懂了。这大概就是穿越者标配的“金手指”，只不过这个金手指不是来帮他的，而是来催命的。
世界认可值3%，意味着这个世界几乎不认可他这个“柳永”。排斥度橙色预警，意味着他己经站在倒霉的边缘。如果不尽快写出一首足够惊艳的词来证明自己，他就要被这个世界彻底排挤——轻则喝水塞牙，重则小命不保。
“柳七，你还愣着做什么？”身后传来张宗之不耐烦的声音，“要走快走，别挡着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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