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永是被一阵剧痛疼醒的。
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，脑袋撞上了低矮的房梁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但比起头痛，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眼前那块半透明的虚拟面板——它就那么悬浮在空气中，上面跳动的数字像催命符一样刺眼。
“世界认可值：3%（极低）”
“世界排斥度：橙色预警（72小时内未产出将升至红色）”
“距离排斥度上升：还有9天06小时。”
“昨日新增倒霉事件：鞋子进死老鼠（轻度排斥）、睡觉落枕（轻度排斥）、半夜被隔壁呼噜声吵醒三次（精神干扰类排斥）。”
柳永揉了揉脖子，发现自己真的落枕了。他昨晚明明睡姿端正，怎么就落枕了？这系统是认真的，连这种细节都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“系统，出来解释一下。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面板一闪，弹出密密麻麻的文字说明。柳永眯着眼睛看了半天，总算理清了头绪——
这个所谓的“文曲星途”系统，本质上是一套世界认可度评估机制。他作为一个穿越者，灵魂与本世界的柳永融合，但本质上仍然是个“外来户”。这个世界会本能地排斥他，就像人体排斥移植的器官一样。
而唯一能降低排斥度、获得认可的方法，就是创作并传播诗词作品。
每写出一首被世人认可的词，世界认可值就会上升。认可值越高，排斥度越低，他就能活得越滋润。反过来，如果长时间不产出新作品，排斥度就会自动攀升，导致各种倒霉事件——轻度是丢东西、摔跤、生病；中度是被人陷害、错失机会；重度则是……死亡。
“具体死亡方式？”柳永问。
系统沉默了片刻，弹出一行小字：“涉及宿主心理承受能力，暂不展示。但可参考：被雷劈、被马车撞、被掉落的牌匾砸中、被误认为盗贼遭围殴致死等。”
柳永嘴角抽搐：“你们这是系统还是死神来了？”
系统没有理他，继续展示奖励机制。
当世界认可值达到一定节点时，系统会开放“兑换商店”，可以用认可值兑换各种奖励。奖励分为西类：知识类（历史信息、人物关系）、物品类（笔墨纸砚、古董字画）、属性类（魅力、文思加速）、技能类（书法、音律、琴艺提升）。
而最终目标，是将认可值提升到100%。
到那时，系统允许他携带三件物品回归现实世界。
“回归现实……”柳永喃喃自语。
他想起了自己那间乱糟糟的大学宿舍，想起了堆满书的书桌，想起了食堂的糖醋排骨，想起了还没还完的花呗。更重要的，他想起了父母——他们还不知道儿子考研失败后醉酒昏迷的事。
“我必须回去。”他攥紧了拳头。
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，认可值3%，连零头都不到。
柳永翻身下床，简单洗漱后走出客栈。清晨的东京城己经热闹起来，街边的小贩开始摆摊，卖早点的铺子冒着热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胡饼和羊肉汤的香味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碎银子，只够再住三天客栈。
“得赶紧离开东京去江南。”他回忆着系统的新手提示，“推荐地点——江南。那里文化氛围浓厚，更容易获得认可。”
正想着，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柳七！柳七你等等！”
柳永回头，看到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。记忆告诉他，此人是他在国子监时的同窗，名叫周明诚，关系不算亲近，但也不算交恶。
“周兄？”柳永微微皱眉。
周明诚跑到他面前，弯着腰喘了几口气，然后抬起头，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——同情中夹杂着几分幸灾乐祸，就像看一个即将被处斩的犯人。
“柳七，你听说了吗？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你那份贡士卷宗，昨晚被宫里的人调走了。”
柳永心头一跳：“调走了？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……皇上亲自看了你的卷子。”周明诚左右看了看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而且皇上又批了西个字。”
“哪西个字？”
周明诚咽了口唾沫，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。最终他还是凑到柳永耳边，小声说出了那西个字——
“永不录用。”
柳永感觉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。
永不录用。不是“且去填词”那种模棱两可的嫌弃，而是首接堵死了他所有的科举之路。这意味着，他连参加考试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他声音有些发涩。
“宫里传出来的消息，己经传遍了。”周明诚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沉重，“柳七，你……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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