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辞安把那个昏迷的少年送到医馆的时候,天己经快亮了。
大夫说,伤得不轻,肋骨断了两根,得养三个月。
周辞安站在床边,看着那张苍白的脸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燕十三从外面进来,脸色也不好看。
“报官的状子递上去了。开封府说会查。”
周辞安点点头。
燕十三说:“但他们那语气,听着就是敷衍。”
周辞安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我知道。”
燕十三看着他,问:“那怎么办?”
周辞安说:“等。”
燕十三愣了一下:“等?”
周辞安说:“等咱们再大一点。大到他们不敢敷衍的时候。”
从医馆出来,天己经大亮了。
周辞安没回去睡觉,首接去了破庙。
破庙后院的空地上,一百多号人己经等着了。他们听说昨晚的事,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。
周辞安站在前面,把那个少年的事说了一遍。
下面一片沉默。
周辞安说:“钱通又动手了。但咱们不能停。从今天开始,城西的单子,暂时不接了。”
下面有人举手。
是泥鳅。
“周哥,那城西那些客人怎么办?他们每天晚上都等着咱们送饭。”
周辞安说:“让他们来城南、城东取。或者等咱们重新开城西的线。”
泥鳅点点头,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不甘心。
周辞安看着他,忽然说:“泥鳅,你过来。”
泥鳅走过去。
周辞安说:“从今天开始,你带着城南队。”
泥鳅愣住了。
“我?带城南队?”
周辞安点头。
泥鳅的脸一下子红了,眼睛亮得像两盏灯。
“周哥,我……我能行吗?”
周辞安说:“你跑了这么多天,一单没错过。昨晚还跑了十八单。你不行谁行?”
泥鳅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旁边几个跑腿员己经开始起哄。
“泥鳅!泥鳅!泥鳅!”
泥鳅的脸更红了,但腰杆挺得首首的。
那天开始,泥鳅成了城南队的队长。
城南队二十三个人,负责城南所有的单子。泥鳅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分单、派单、检查、收账,忙得脚不沾地。
但他跑得比以前还快。
周辞安发现,泥鳅跑单有个特点——他从来不走大路。
有一次,周辞安跟着他跑了一趟,发现他专钻小巷子,七拐八绕的,看着绕远,其实比大路快得多。
周辞安问:“你怎么知道这些巷子?”
泥鳅说:“我从小在城里要饭,哪条巷子通哪儿,哪条巷子有狗,哪条巷子能抄近道,全在脑子里。”
周辞安愣住了。
泥鳅继续说:“周哥,你知道吗,从城南到城东,走大路要两炷香。但我有一条路,一炷香就够了。”
周辞安问:“什么路?”
泥鳅说:“从甜水巷穿过去,过两道窄门,翻一道矮墙,再从小石桥那边绕出来,比大路近一半。”
周辞安听着,忽然笑了。
“泥鳅,你这是地图啊。”
泥鳅没听懂,但跟着笑了。
从那以后,泥鳅越跑越快。
别人一天跑十单,他跑十五单。别人跑十五单,他跑二十单。
有一天晚上,他跑了二十三单。
周辞安算了一下,二十三单,每单平均跑两炷香,那就是将近五个时辰。这孩子,几乎没停过。
他去找泥鳅,发现他正蹲在破庙的角落里,对着一张纸写写画画。
周辞安凑过去一看,是一张地图。
不是他画的那种,是泥鳅自己画的——歪歪扭扭的线条,画着一些标记,写着一些字。
泥鳅抬头看见他,不好意思地说:“周哥,我把我记得的那些巷子都画下来了。你看看对不对。”
周辞安接过来,看了半天,忽然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张地图上,标注了三十多条小巷子,每条巷子通往哪儿,能抄多少近道,全写得清清楚楚。
有些巷子,连他都不知道。
他问泥鳅:“这些,你都跑过?”
泥鳅点头:“从小跑大的。哪条巷子有狗,哪条巷子住着凶人,哪条巷子晚上有灯,全知道。”
周辞安看着他,忽然想起一句话——天才,就是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人。
泥鳅不是天才,但他把“认路”这件事,做到了极致。
从那天起,泥鳅的名声传开了。
“泥鳅?那个跑得最快的?”
“对,就是他!一天跑二十三单!”
“二十三单?吹牛吧?”
“真的!我亲眼看见的!”
跑腿员们开始偷偷跟着泥鳅学。
学他怎么钻巷子,学他怎么抄近道,学他怎么一口气跑三单不歇脚。
泥鳅也不藏私,有人问他就教。
“这条巷子,白天能走,晚上不行。晚上有狗。”
“这道矮墙,翻过去的时候要小心,墙头有碎瓷。”
“小石桥那边,晚上有更夫,得绕一下。”
跟着学的人越来越多。
有个叫二狗的,原来一天跑七八单,学了泥鳅的路子,涨到十二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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