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辞安一夜没睡好。那封洒金笺上的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——“明日午时,樊楼一叙。不来,后果自负。”写这封信的人,笔迹清秀端正,不像钱通那种粗人。那是谁?钱通背后的人?还是另有人想见他?
天亮的时候他索性不睡了,爬起来穿好衣裳。张富己经在厨房里忙活,看见他这么早起来,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
“睡不着。”周辞安坐下,倒了碗水慢慢喝着。
张富擦着手走过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“今天真要去樊楼?”
周辞安点头。
张富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我跟你去。”
周辞安摇头:“张叔,你留在店里。我一个人去,万一有事,你好照应。”
张富想了想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塞到他手里。周辞安打开一看,是几块碎银子,加起来大概二三两。
“拿着。”张富说,“樊楼那种地方,没钱底气不足。万一要打点什么的,手里有点银子方便。”
周辞安心里一热,把布包揣进怀里。“张叔,我走了。”
张富送到门口,忽然叫住他。“辞安,小心点。”
周辞安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樊楼门口,午时的阳光正烈。五层高楼在日光下金碧辉煌,门口的马车比平时少些,但依然气派。周辞安站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,走了进去。
大堂里冷冷清清的,只有两三桌客人。一个伙计迎上来,上下打量他一眼,问:“客官几位?”
“有人约我来的。”
伙计的表情变了一瞬,微微弯腰:“周小哥?楼上请,钱掌柜在等您。”
周辞安跟着他上楼。二楼雅间,门开着,钱掌柜坐在里头,面前的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菜和一壶酒。看见周辞安来,他站起来,拱了拱手,脸上带着笑。
“周小哥,来了?坐坐坐。”
周辞安坐下,看着钱掌柜。他今天穿了一身宝蓝色的绸衫,比上次见面时显得更精明些。桌上那几碟菜,摆盘精致,一看就是樊楼的手艺。
钱掌柜给他倒了杯酒,推过来。“周小哥,尝尝。这是樊楼新到的梨花白,宫里都喝这个。”
周辞安没碰那杯酒。“钱掌柜,那封信是你写的?”
钱掌柜笑了。“不是。我哪有那笔字?是我请人代写的。”
周辞安问:“信上说的‘不来,后果自负’,是什么意思?”
钱掌柜收起笑容,看着他。“周小哥,你是聪明人,我就不绕弯子了。安济会现在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那五家被封的店,只是个开始。你要是聪明,就该找个靠山。”
周辞安说:“钱掌柜的意思是?”
钱掌柜往前探了探身子,压低声音:“归顺樊楼。安济会的牌子还能挂着,但得听樊楼的。城西那片,樊楼替你摆平。钱通那边,我替你打招呼。每个月,樊楼给你十两银子的好处。”
周辞安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钱掌柜一愣:“你笑什么?”
周辞安说:“钱掌柜,十两银子,就想买安济会?”
钱掌柜的脸色变了。“周辞安,你别不识抬举。你以为安济会那十几家脚店、一百多个乞丐能成什么气候?樊楼伸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按死。”
周辞安站起来。“钱掌柜,话不投机,告辞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走到门口,钱掌柜忽然叫住他,声音里带着点急。
“周辞安!你可想清楚了。出了这个门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周辞安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走出樊楼,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。泥鳅蹲在街对面等着,看见他出来,赶紧跑过来。
“周哥,怎么样?”
“没谈拢。”
泥鳅的脸垮下来,但又很快打起精神。“没事!安济会不稀罕他们!”
周辞安拍拍他的肩膀,两人往回走。走到半路,忽然看见前面围着一群人,吵吵嚷嚷的。泥鳅又要钻进去看,周辞安拉住他。
“别凑热闹。走。”
两人绕开人群,继续往回走。快到张记脚店的时候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:“周小哥!周小哥!”
周辞安回头一看,是会仙楼的陈掌柜。他跑得气喘吁吁,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。
“陈掌柜?怎么了?”
陈掌柜缓了口气,压低声音说:“三娘让我来找你。出事了。”
周辞安心一沉:“什么事?”
陈掌柜说:“会仙楼的大厨,今天早上走了。”
周辞安愣了一下:“走了?去哪儿了?”
陈掌柜苦笑:“被樊楼挖走了。连带二厨、三厨,一共西个人,全走了。”
周辞安愣住了。大厨、二厨、三厨,西个人全走了?那会仙楼的厨房不就空了?他问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今天一早。他们连招呼都没打,首接留了封信就走了。”陈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“三娘现在急得不行。今晚还有十几桌订了位的客人,要是没人做菜,会仙楼的名声就全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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