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辞安捏着那张草纸,看着赵德修。赵德修低着头,耳朵尖红得发紫,两只手绞在一起,指节都发白了。柴房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外面街上小贩的叫卖声。
“我再问你一次,”周辞安的声音很平静,“谁让你来的?”
赵德修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嘴唇哆嗦了几下,终于开口:“是蔡荣。画院的副使。”
周辞安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。他坐在破桌边上,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“坐下说。”
赵德修坐下来,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。“蔡荣昨天把我叫去,说只要我帮他拿到安济会的送餐地图,他就……他就不没收那些泥炉。”
周辞安问:“还有呢?”
赵德修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更低了。“他还说,如果我帮他,他就给我升职。从画师升到待诏。周辞安,我不是……我不是为了升职。我是怕泥炉被没收了,大家又得饿肚子。”
周辞安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拿了地图,怎么给他?”
赵德修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周辞安。周辞安接过来一看,是安济会地图的临摹本,画得歪歪扭扭的,但主要的取餐点和送餐路线都标出来了。
“你给他了吗?”
赵德修摇头。“还没。约了今天傍晚在画院后门交。”
周辞安把那张临摹本折好,揣进怀里。“交给我了。”
赵德修愣住了。
周辞安站起来,走到门口,背对着他说:“赵德修,你今天来找我,不是来偷地图的。你是来告诉我的。”
赵德修没说话。
周辞安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你要是真想偷,拿了地图就走,不会在这儿等我回来。你是想告诉我蔡荣在打安济会的主意。”
赵德修抬起头,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他拼命点头,声音哽咽:“我怕你出事。蔡荣那个人,心狠手辣,他说过,要是安济会不听话,就让画院的人全都不许跟你们来往。我怕……我怕你们被赶出城西。”
周辞安走回去,拍拍他的肩膀。“我知道了。这件事你别管了,我来处理。”
赵德修擦擦眼泪,站起来。“那泥炉的事……”
周辞安想了想,说:“泥炉的事,你先别急。蔡荣想用泥炉威胁你们,那就让他威胁。我有办法。”
赵德修看着他,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
周辞安忽然叫住他。“赵德修。”
赵德修回头。
周辞安说:“谢谢你。”
赵德修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笑得眼泪还没干,但很真诚。“周辞安,你是个好人。”
他走了。周辞安站在柴房里,看着那张临摹地图,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。蔡荣要安济会的地图,肯定是给钱通。钱通拿了地图,就能摸清安济会所有的取餐点和送餐路线。到时候,他可以在任何地方堵人、砸摊子、抢食盒。这一手,比封店还狠。
他得想个对策。
正想着,张富推门进来。他今天去会仙楼试菜,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光,看见周辞安的脸色,笑容一下子收了。
“怎么了?”
周辞安把蔡荣的事说了一遍。张富听完,脸色也变了。“那个姓蔡的,跟钱通是一伙的?”
周辞安点头。“他是画院的副使,管着那些画师。要是他真下了禁令,画院这条线就断了。”
张富急得首搓手。“那怎么办?”
周辞安想了想,忽然笑了。“张叔,你说,要是蔡荣拿到的地图是假的,会怎么样?”
张富愣住了。周辞安从怀里掏出那张临摹地图,又拿出自己画的真地图,两张放在一起对比。真地图上标注了所有取餐点、送餐路线、客人地址,密密麻麻的;临摹地图上只有几条主要的路线,很多细节都没有。
他拿起木炭,在临摹地图上添了几笔——把几个取餐点改了位置,把几条送餐路线画错了方向,还把几个重要客人的地址标成了空地。
改完,他看了看,满意地点点头。“这张假地图,够蔡荣喝一壶的了。”
张富凑过来看,忽然笑了。“辞安,你这脑子,真毒。”
周辞安把假地图折好,交给张富。“张叔,麻烦你跑一趟,把这张地图送到画院后门。赵德修在那儿等着。别让人看见。”
张富接过地图,揣进怀里,走了。周辞安站在柴房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松了口气。但只松了一半。画院的事暂时稳住了,五家店三天后重开,会仙楼的合作还没最后敲定。
他转身进店,开始准备明天的谈判。
第二天一早,周辞安换了身干净衣裳,往会仙楼走。到了门口,陈掌柜告诉他,三娘在楼上等着。
上楼,推门。柳三娘坐在窗前,面前的桌上摆着两份契约,墨迹还是新的。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裳,头发挽得整整齐齐,看起来精神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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