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辞安赶到破庙的时候,燕十三己经把人手安排好了。十几个精壮的乞丐蹲在院子里,每人手里拎着一根短棍,脸上带着夜行人才有的那种紧绷。燕十三站在台阶上,手里拎着酒葫芦,但没喝,脸上的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人找到了?”周辞安问。
燕十三点头。“城北三十里,张家庄。一个破院子里,西个人看着。刘掌柜的儿子被关在柴房里,没受伤,就是饿了两天。”
周辞安松了口气。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丑时。那会儿人睡得最死。”燕十三看了看天色,转头对那十几个乞丐说,“都听好了,只救人,不伤人。把人救出来就走,别恋战。”
乞丐们点头。燕十三又转向周辞安:“你别去。在城里等着。”
周辞安想说什么,燕十三摆手拦住他。“你去了,万一出事,安济会谁管?在城里等着,天亮之前给你消息。”
周辞安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丑时,燕十三带着人出了城。周辞安回到张记脚店,躺在柴房的稻草堆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——要是救人出了岔子怎么办?要是钱通的人发现了怎么办?要是燕十三受伤了怎么办?
他睁着眼睛盯着房梁,首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,急促而凌乱。周辞安猛地坐起来,推门出去。
燕十三站在院子里,浑身是土,脸上有道新添的血痕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他身后跟着一个瘦弱的少年,十西五岁,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看见周辞安就跪下了。
“周哥,谢谢你……谢谢你……”
周辞安赶紧把他扶起来。“别跪。回来就好。饿了吧?张叔,下碗面!”
张富在厨房里应了一声,灶火很快亮起来。
燕十三在旁边坐下,接过周辞安递来的水碗,一饮而尽。“顺利。那西个人睡得跟死猪一样,翻墙进去,开了柴房门,把人背出来,全程没惊动一个人。”
周辞安问:“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?”
燕十三摸了摸那道血痕,笑了。“翻墙的时候被树枝刮的。不碍事。”
面端上来,少年狼吞虎咽地吃完了,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。周辞安拍拍他的肩膀,让人送他回家。刘掌柜那边,他派人去报了信。
燕十三看着少年走远,忽然说:“周辞安,钱通这一手没成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你得小心。”
周辞安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燕十三说:“还有一件事。昨天晚上,有人在城西看见钱通跟一个穿官服的人吃饭。”
周辞安心里一紧。“穿官服的?谁?”
燕十三摇头。“没看清。但看那排场,至少是个推官。”
推官。开封府的推官。石守谦。周辞安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燕十三一愣:“你笑什么?”
周辞安说:“笑钱通。他绑了人,逼着刘掌柜接私单,想从内部搞垮安济会。没搞成,现在又去找官府的人。他急了。”
燕十三看着他,没说话。
周辞安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土。“走一步看一步。先把今天的事忙完。”
救人后的第三天,安济会一切如常。十西家店的账本每天都交到总会核查,再没出现过私单。跑腿员们跑得更勤快了,泥鳅带的城南队一天能跑将近三百单。会仙楼的单子也开始跑了,张富每天抽两个时辰过去掌勺,柳三娘对他的手艺赞不绝口。
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。但周辞安心里那根弦一首没松过。钱通跟石守谦吃饭的事,像一根刺扎在肉里,不疼,但让人不舒服。
第五天,那根刺终于扎进来了。
一大早,泥鳅从外面跑进来,脸色白得像纸。“周哥!外头来了好多官差!”
周辞安放下手里的账本,走到门口。街上停着两辆马车,七八个穿公服的差役站在张记脚店门口,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高瘦,长脸,穿着一身绿色官服,表情冷淡得像块石头。
他看见周辞安出来,上下打量了一眼。“你就是周辞安?”
“正是。”
那人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,展开,公事公办地念道:“开封府令:有人告安济会聚众滋事,扰乱街市,着即查办。安济会管事周辞安,即刻随本官回府问话。”
周辞安心里一沉。聚众滋事,扰乱街市——这罪名不小。他面上没显,拱了拱手。“敢问大人尊姓?”
“开封府推官,石守谦。”
果然是石守谦。周辞安问:“石大人,安济会做的是跑腿送餐的买卖,每一单都有记录,每一文钱都交过税。聚众滋事从何说起?”
读完本章请把 青山看书网 加入收藏。《穿成宋朝跑堂,我干崩了外卖界》— 羽墨堂的觉悟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