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……”
“去!”
严嵩一甩袖子,重新坐回椅子上,闭上了眼。
严世藩看着父亲的侧脸,心里终究是不以为然。查?有什么好查的?一个废物罢了。明天的早朝,他一定要让那姓赵的疯子知道,谁才是这京城真正的主人。
他不知道,他爹想的是怎么防守,而他想的是怎么进攻。
严家这艘大船,父子二人,一个想调头,一个却想加速。
……
闲王府里。
赵牧原挽着袖子,亲手将一具具尸体拖进院子角落的枯井里。
魏琼岚站在一旁。
“这种事,让下人做就是了。”
“我的府里,没有下人。”
“只有死人,和能信任的人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看了魏琼岚一眼。
魏琼岚没接话。
这个男人,到底有多少面?
处理完一切,赵牧原走进书房。
只听咔哒一声轻响,整面书架竟向一侧滑开,露出一条黑漆漆的密道。
他回头,对魏琼岚咧嘴一笑。
“魏大将军,要不要一起看看我真正的家底?”
魏琼岚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她没动,只是静静看着。她想知道,这密道通向何方,这男人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。
赵牧原也不再多言,提着一盏灯,径直走了进去。
这里竟是一间宽敞的地下石室,墙壁上挂着舆图,桌案上堆满卷宗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账本的墨香和银钱的铜味。
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此。
他看见赵牧原,立刻躬身行礼。
“主上。”
“老金,等急了吧?”
赵牧原随意地坐下,将一本泛黄的账册丢在桌上。
被称作老金的男人,正是富甲天下、连户部都要礼让三分的四海通大掌柜,金万三。
“这是……钱有才的账?”
“不止。”
赵牧原端起茶杯。
“是严家这十年来,通过盐运、漕运、官矿交易,送进钱有才口袋里的每一笔黑钱。连哪天送的,经手人是谁,都记得一清二楚。”
金万三小心翼翼地拿起账本,快速翻了几页。
他抬头看着赵牧原,这个他追随了多年的主上。
三年前,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惊才绝艳的七皇子彻底废了,只有他知道,这不是陨落,而是蛰伏。
“主上,有了这个,我们……”
“不够。”
“这东西,只能让严嵩伤筋动骨,杀不了他。我要的,是让他万劫不复。”
赵牧原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手指在上面划过。
“严家的根基,一是官,二是钱。官场上,我自会对付。钱袋子,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从明天开始,江南盐道,给我用低价盐冲垮他。让他一斤盐都卖不出去!”
“京城的几大钱庄,放出风声,就说严家挪用官银亏空巨大,户部马上要查账。我要所有存钱的人,都去挤兑!”
“还有他们的布行、米铺、药材生意……给我用三倍的本钱,不计代价地往下砸!砸到他血本无归!”
金万三听得心惊肉跳,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,这是烧钱。
“主上,这样一来,我们四海通的损失也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我这三年存的钱,就是为了今天这一把火!烧光了,我们再去抢!这大周朝,最不缺的就是肥羊!”
他拍了拍金万三的肩膀。
“老金,记住,我们要的不是钱,是严家的命。只要严家倒了,他的一切,就都是我们的。”
金万三看着赵牧原重重地点头。
“属下明白!”
“去办吧。动静闹得越大越好,我要全京城的人都看着,看着严家这栋高楼,是怎么塌的。”
金万三领命,拿着账本,恭敬地退出了密室。
赵牧原独自站在舆图前,久久未动。
魏琼岚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。
她靠在书架上。
四海通……天下第一商号,竟然是他的私产?
那个在朝堂上被百官唾弃的闲王,那个在府里烂醉如泥的疯子,暗地里,竟是掌握着大周经济命脉的无冕之王?
她忽然觉得有些想不通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?仅仅是扳倒严家吗?
不,绝不止于此。
魏琼岚攥紧了手中的剑。
她是亲封的将军,职责是拱卫赵氏江山,不是助纣为虐。
这个赵牧原,到底是匡扶社稷的利刃,还是颠覆朝纲的祸根?
她必须搞清楚。
魏琼岚走到窗边,吹气有旋律的口哨。
片刻后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院墙上,单膝跪地。
“将军。”
“动用鹰眼,给我查。”
“查谁?”
“四海通。”
魏琼岚看着远处严府的方向。
“查他们这三年来,和京中所有人的资金往来。尤其是……”
“和闲王府。”
“是!”
黑影领命,瞬间消失在夜色中。
魏琼岚站在原地,良久,吐出一口浊气。
赵牧原,你最好别让我失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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