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子虚晃晃悠悠滚蛋了，小院里就剩武大郎和刚收摊回来的潘金莲。油灯那点火苗跟闹着玩似的，照得潘金莲那张小脸一半明媚一半忧伤——哦不，是累的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她把一兜子铜钱倒桌上，眼睛瞪得比铜钱还圆，手指头戳得飞快：“大郎！二百三十七文！净赚小一百！我了个豆，咱家要发了啊！”
武大郎眼皮都没抬，走到门边往外瞅了瞅，咣当一声把门栓插得死死的，回头一句：“去，把王婆那老帮菜给我悄摸叫来，走后门，别让人瞅见。”
潘金莲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，小声嘀咕：“这是要干大事儿啊……”她麻溜吹了灶台的灯，鬼鬼祟祟溜出去。没一会儿，拎着个缩脖端膀、走路跟做贼似的王婆从后门钻了进来。
王婆脸上巴掌印淡了点，但那股子怂劲儿深入骨髓：“主子，您吩咐？”
“坐。”武大郎一指小板凳，自己大马金刀一坐，“王干娘，茶坊最近有啥‘硬货’？西门庆那犊子，啥时候去狮子巷那骚窝？走哪条道？带几个人？别院里除了李瓶儿那小娘们，还有谁喘气的？”
王婆咽了口唾沫，知道这是要动真格的了，压低嗓子：“主子，老身这几天可没闲着！那西门大官人……啊呸，那西门犊子，去别院不咋固定，但多半是午后未时到申时。专挑茶坊后头那条鸟不拉屎的小巷走，有时候骑马，有时候溜达，基本不带人——嫌碍眼呗！别院里就一个看门的老棺材瓤子，耳朵背得打雷都听不见，再加一个李瓶儿从花家带来的懒婆子，午后光知道挺尸！”
武大郎眯缝着眼。午后，僻静，守卫形同虚设……天时地利，就差个“开团”的点儿了。
“能搞到他下次去的准信儿不？”
王婆一脸为难：“这……这钻被窝的事儿，哪能敲锣打鼓啊？不过——”她眼珠子一转，“老身今儿好像听见西门庆那狗腿子玳安跟人吹，说他家老爷过两天得了一匹苏杭来的‘软烟罗’，要送……送那个要紧的人。我琢磨，就西门庆那骚包德行，得了新鲜玩意儿，肯定憋不住要去显摆！”
过两天……武大郎心里有数了，但还不够：“花子虚那边，你给我稳住。偶尔搁他跟前‘不小心’漏点西门庆的风流账，特别是跟他家有关的，挠他心肝肺，但别说透，懂？”
“懂！老身这张嘴，保管让他心里长草！”王婆拍胸脯。
“还有，“明天，你想个法儿，让那看门的老登儿拉半天肚子。巴豆粉就行，别整出人命，让他爬不起来就成，能办不？”
王婆一哆嗦，咬咬牙：“能！那老货贪嘴，老身给他送点‘加料’的炊饼，让他知道知道啥叫‘通透’！”
“嗯。”武大郎这才有点满意，扭头看潘金莲，“金莲，明天出摊，眼睛放亮点。
潘金莲小脸一绷，努力做出凶相：“大郎放心！谁敢惦记咱家，奴家、奴家……”她卡壳了，忽然想起武大郎的派头，挺起小胸脯学舌：“我家大郎说削他就削他！谁不服，我、我骂他个生活不能自理！”
“……”王婆嘴角疯狂抽搐，低头猛憋笑。
武大郎差点没绷住，咳了一声：“光骂顶个屁用。要抓，就抓现行，让他裤衩子都赔光！细节，懂不懂？细节决定成败！”
他拿个空碗当沙盘，捡几颗石子豆子开始排兵布阵。
“假设，后天午后，西门庆这犊子进窝了。”大石子“西门庆”放中间，“花子虚，得带俩信得过的兄弟，再加几个能打的，提前猫边儿上。别太近，也别太远，号令一下，就得能冲进去踹炕头！”
他指王婆：“王干娘，你在茶坊二楼盯死那条巷子。西门庆一露头，立马给信号……就二楼窗户挂条蓝裤衩吧，显眼。”
他又看潘金莲：“金莲，你明天卖完饼早点回来。后天你就搁家，门拴好。万一……我说万一出了岔子，或者西门庆的人来砸场子，你就在屋里可劲儿喊‘走水啦’，把人引开，然后从后门撒丫子往县衙跑，找你小叔子武二，记住没？”
潘金莲重重点头，手心有点汗，但眼神贼亮：“记住了！跑不了我！”
王婆赶紧问：“主子，那我信号发完呢？”
“你就在茶坊看热闹。等花子虚他们冲进去，人开始围上来，你再‘正好’路过，挤人堆里。”武大郎指着代表看门老头的小豆子，“然后，趁乱，摸进去，给我顺一件西门庆或者李瓶儿的贴身东西。玉佩、汗巾、肚兜……啥都行，越私密越好，能一眼认出是谁的。”
王婆倒吸凉气，这有点刺激啊！但箭在弦上，只能硬着头皮：“是！老身……老身给他来个‘顺手牵羊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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