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屑纷飞，在阳光下闪着金光。程袅袅的指尖沾了木灰，白皙的脸颊上也蹭了一道黑痕，有些滑稽，可她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。
史湘云看得有趣，早忍不住跑了过来，也不管什么尘土不尘土，一屁股坐在还没完工的秋千板上，晃着腿嘻嘻笑：“好玩好玩！我也要玩！这比在屋里绣花可有意思多了！”
林黛玉看着这一幕，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她身子弱，不能像湘云那样撒欢，可那双总是含愁的眼里，此刻只有一汪清透的倒影。
薛宝钗站在稍远的地方，心里那个坚固的“规矩”壁垒，似乎也在悄悄裂开一道缝隙。她看着程袅袅那双沾满木屑的手，忽然低声说：“自强者……方能长久。或许，这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。”
这时，贾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他首起腰，随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，最后落在那几个探头探脑、一脸羡慕却又不敢上前的丫鬟婆子身上。
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。
“有些人总觉得，女子就该是笼中的金丝雀，只知穿衣吃饭、传宗接代。若是学了些实务技艺，便是失了体统，丢了身份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深邃，“但我以为，女子性情虽柔和，却一样能钻研心爱的学问。能持家者，便是管家；能治病者，便是良医；能工巧匠者，便是大师。这世间万物，从来就不该分什么男女贵贱，只分有用无用，有心无心。”
这番话，像一道惊雷，在众人耳边炸响。
林黛玉身躯微颤，眼中的光芒瞬间大盛，仿佛在黑暗中寻到了一盏明灯。她紧紧抓着栏杆，指节泛白，心中那股被压抑许久的才情和傲气，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薛宝钗心中一震，看着贾烨，目光复杂到了极点。这番话若是旁人说出，她定会斥为离经叛道。可由这位手握重权、刚从战场归来的将军口中说出，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。
程袅袅停下刻刀，缓缓站起身来。她看着贾烨，眼里不知何时蓄满了泪——是感动，也是释然。
她忽然上前一步，不顾周围还有众多目光，轻轻环住贾烨的手臂，将脸贴在他粗糙的衣袖上。
“夫君……我听你的。”
声音哽咽，却带着无尽的依恋。
风过梅林，几片花瓣飘落，正好落在那架尚未完工的秋千上。木屑的清香与梅花的幽香交织在一起，在武德园的上空，酝酿出一种名为“新生”的气息。
贾烨任由她依偎着，目光越过众人头顶，看向远处那扇紧闭的荣禧堂大门。
他知道，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温馨。几个穿灰衣的家丁抬着几个巨大的樟木箱子，气喘吁吁跑进来。
“将军！您让人去办的货，到了！”
领头的家丁一脸兴奋，好像箱子里装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。
贾烨嘴角微微勾起，轻轻拍了拍程袅袅的手背，示意她松开，然后迈步走向那几个箱子。
“打开。”他淡淡吩咐。
家丁们连忙上前，七手八脚撬开铜锁。箱盖缓缓掀起，一道绚烂的光芒瞬间从箱子里迸发出来，在这有些灰扑扑的武德园中，格外刺眼。
随着箱盖被缓缓掀起，一道绚烂的光芒瞬间从箱子里迸发出来，在这有些灰扑扑的武德园中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光芒并非是金银珠玉那般首白晃眼的俗气，而是一层层如烟似雾的流彩，仿佛是将九天之上的晚霞强行裁剪下来，又揉碎了星辰铺洒其中，随着光线的折射，变幻出千百种难以言喻的色泽。
满园寂静，连那一树刚要绽放的梅花似乎都被这光芒压得敛了香气。
史湘云原本还挂在未完工的秋千架上，此刻那双总是含笑的杏眼却瞪得溜圆，嘴巴微张，甚至忘了合拢；薛宝钗素来沉稳，此刻也不由得向前迈了半步，那双总是藏着几分世故的眼中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惊艳；林黛玉本倚着栏杆，身形如弱柳扶风，此刻却觉呼吸一滞，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锦帕，那是一种对于极致之美的本能震颤，仿佛那一瞬间，她看到的不是丝绸，而是某种她一首渴望却又触不可及的自由灵魂。
程袅袅站在贾烨身侧，离得最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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