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起这么早?天还凉。”他把枪插回兵器架上,大步走过去。
程袅袅迎上来,把披风披在他肩上,低头系带子。手指碰到他脖子,指尖一颤,脸上泛了红:“听说夫君练武,睡不着了。这套枪法……真吓人。”
“杀人的把式罢了。”贾烨笑了笑,看了看她单薄的身子,“既然来了,别光看。身子弱,就得练。学不会杀敌,强身健体也好。”
他从架上抽了根白蜡木棍,递过去。
程袅袅犹豫了一下,手在腰间帕子上攥了攥:“我……我怕拿不动。”
“拿不动就拖着。”声音不大,但没商量。
他走到她身后,没帮她拿棍子,而是握住她的手腕。那只手粗糙,布满老茧,但温热有力。
程袅袅觉得手腕一紧,整个人被带着调整了姿势。
“沉肩,坠肘,气沉丹田。”声音在耳边,低低的,“别想着去顶这根棍子,要当它是你手臂的延伸。你的手能刻木头、画图样,要是连这根棍子都降不住,还怎么去刻更硬的东西?”
程袅袅心里一震。
命运这词,在深宅大院里最重了。
她抬头,从侧面看见他专注的侧脸。晨光照着,鼻梁高挺,嘴唇抿着。
我要是连这根棍子都拿不稳,怎么不拖累他?
一股从没有过的倔劲冒上来。她咬住下唇,不再抗拒那重量,努力稳住发抖的胳膊。
“啪!”
木棍一头砸在地上,扬起一撮土。
“不对。”贾烨皱了下眉,抬脚轻轻踢了踢她脚后跟,“下盘不稳。战场上这一下你就死了三回了。再来。”
程袅袅脸红了,有点羞,但眼里的光没灭,反而更亮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重新摆好姿势,眼神多了股执拗。
这一幕要是让别人看见,准觉得滑稽——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笨手笨脚地舞木棍,旁边那个威严的将军耐心地一遍遍纠正,眼里不光有严厉,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温柔。
“好一幅‘佳人演武图’!要不是亲眼看见,真不敢相信这是咱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西妹妹。”
一声娇笑伴着掌声从月洞门外传来。
程袅袅手一抖,木棍差点飞出去。她慌忙回头,只见史湘云拍着手大步走进来。她穿了一身红色箭袖骑装,腰里系着丝绦,英姿飒爽,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爽朗笑。
她身后,薛宝钗和林黛玉并肩走着。宝钗一身蜜合色棉裙,嘴角含笑;黛玉披着件月白色鹤氅,手里捧着小手炉,身子弱,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隐隐透着点从没有过的灵动。
“云丫头,你就知道取笑我。”程袅袅放下木棍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脸还红着。
史湘云几步走过来,拿起木棍掂了掂,咋舌:“哟,这分量不轻!西妹妹居然能舞弄起来,真叫我刮目相看。我说烨哥哥,你这教习也太严了,把西妹妹累坏了,我可要找你赔那暮云纱。”
贾烨接过木棍,随手立在一边,淡淡说:“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。身子骨是自己的,强一分就少受一分罪。光知道躲在被窝里当娇小姐,早晚成了这宅门里的枯骨。”
话重了点,但在场的都不是笨人,听得懂里面的好意。
林黛玉的目光扫过那根木棍,又落在程袅袅泛红的脸庞上。她想起方才程袅袅眼里的那股倔劲,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。她下意识握紧了手炉,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,却暖不了心里那点淡淡的羡慕。
要是自己这副身子也能这样……那该多好。哪怕只是挥挥木棍,哪怕只是像平常人那样在风里跑一跑,也不至于赏个花都怕风吹雨打。
“烨兄弟这话虽糙,理不糙。”薛宝钗看出黛玉的心思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笑着打圆场,“我看这武德园今天倒是比往常多了些生气。咱们这些平时只知绣花的女儿家,能活动活动筋骨,也不是坏事。”
“正是!”史湘云眼珠一转,忽然从身后摸出一个锦盒,献宝似的递到贾烨面前,“对了,烨哥哥,昨儿那暮云纱我们回去商量了,总觉得白拿不妥。这是我自家铺子酿的几坛好酒,说是给姨爹……哦不,给姨夫都不为过,今天借花献佛,谢过烨哥哥的赏。”
贾烨看了一眼锦盒,没接,只淡淡道:“东西你留着。真想谢我,今天陪我去个地方,帮我挑几匹料子。”
“挑料子?”史湘云一愣,随即眼睛一亮,“可是去雨花坊?听说今天苏记绸庄新开张,热闹得很,烨哥哥也要去凑热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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