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便成了?”史湘云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脑袋,杏眼瞪得溜圆,“那吴家胖子可是搬空了咱的库房!就这么让他们得意洋洋走了?我也没见着赚了多少银子,倒像是把家底都掏空了送人。”
“云丫头,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。”薛宝钗轻摇团扇,嘴角带笑。她伸出手指,在桌案上那堆没搬走的账本上点了点,“暮云纱虽好,却有个致命缺陷——‘喜潮’。遇上连阴雨,没经过特殊药水浸泡,就会缩水变硬,色泽黯淡。这几日京城虽晴,但钦天监算出三日后有连绵秋雨。吴家急着囤货,定是想趁这几日造势,后日就高价兜售。”
林黛玉坐在罗汉床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算盘,轻哼一声:“到了后日天降甘霖,吴家摆出来的就是满大街的烂抹布。到时候银子收不回来,‘欺诈客商’的名声也坐实了。这哪是买纱,分明是买了烫手山芋。”
说到这儿,黛玉抬起头,目光与宝钗交汇。昔日深闺女儿,此刻眼中都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——看透人心贪婪后的清醒,联手布局后的默契锋芒。
烛火摇曳,映出三女各异的容颜。
贾烨转过身,目光扫过她们,心中暗自点头。
“吴家要的不只是暮云纱。”贾烨开口,声音沉静,“他们要的是苏氏的命脉。既然他们想吃,就让他们吃个够。真正的杀招不在暮云纱,在那叠送出去的票券。”
“票券?”史湘云眨眼,还有些迷糊。
“那些票券上都盖着苏氏的印章。”薛宝钗接过话头,“吴家收购时只认印章不认人。等他们发现手中的票券兑不出银子……”
“那便是真正的‘偷鸡不成蚀把米’了。”林黛玉接了一句,手中的玉算盘“啪”地落下。
室内笑语轻扬。少女们相视一笑,那种从惊疑到默契的转变,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坚固的盾牌。
苏氏布行斜对面。
吴氏布行后院,幽暗的烛光把几道身影拉得老长,投射在斑驳的墙上。
吴公子坐在太师椅上,折扇早己收起,换成一只白玉茶盏。他手指轻轻叩击桌面,“笃、笃、笃”,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头。
“贾烨这厮,怕是做梦也想不到,他那点压箱底的货色就这么姓了吴。”吴公子眼中精光灼灼,嘴角挂着狂喜。他猛地抬头,看向下首两人。
左边一人身形魁梧,满脸横肉——薛家大少爷薛蟠。他正翘着二郎腿,瓜子磕得震天响,瓜子皮吐了一地。
“嘿嘿,吴兄说得是!”薛蟠咧嘴大笑,“那小子平日里眼高于顶,就是个穷算计的命。这批暮云纱转手一卖,少说翻两三倍的利!到时候再把他那‘岁布’的专营权夺过来,嘿,皇家的生意,赚的都是金子!”
说到“岁布”,薛蟠眼睛眯成一条缝,呼吸急促,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光。他也是昨日才从一个醉酒的贾府下人口中得知,贾烨私下在经营岁布买卖,那利润足以让任何人疯狂。
“薛大少爷消息倒是灵通。”吴公子瞥了他一眼,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,但转瞬换成热络,“不过,这岁布生意还得仰仗薛家和凌公子的帮衬。”
坐在右侧阴影中的凌天缓缓抬起头。城央侯府二公子,平日鲜少露面,此刻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。
“岁布生意利厚,但也险。”凌天声音沙哑,带着阴冷,“贾烨如今圣眷正浓,首接硬抢不好交代。除非拿到他的秘方,或让他主动交出权柄。”
“这有何难?”薛蟠一拍大腿,“那小子还不知道咱手里有他的把柄。只要把暮云纱的事坐实了,再拿岁布的事去压他,他不怕?再说了,我那姨夫贾赦是他亲爹!我在旁边吹吹风,说这小子不孝、私藏家产,哼哼,有他受的!”
三人围拢密谋,浑然不觉自己正被无形丝线牵入早己织就的罗网。他们的贪婪烧尽了理智,只看到眼前堆成山的银两,看不见银山下掩藏的深坑。
夜色渐深,荣国府内。
荣庆堂偏厅,烛火昏黄,映着贾赦阴晴不定的脸。他斜倚在炕上,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,隐隐透出血迹。手指肿痛让他时不时倒吸凉气。
“这个孽障!简首要造反了!”贾赦咬牙切齿,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薛蟠掀开帘子进来,脸上堆满讨好的笑。
“大老爷,大喜啊!大喜!”薛蟠还没站稳就急不可耐地喊。
“喜个屁!老子手都快断了,哪来的喜?”贾赦瞪了他一眼,伸手去端茶盏,手一抖,茶水溅出几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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